陵州城西粮铺后院。裴知微把三州的商路图铺在桌上,图上密密麻麻标着路线、货品、价格。赵大年坐在门槛上磨他那把旧刀,刀刃上有新磨的痕迹。沈墨从平阳回来,带着一沓账册,进门就往桌上一放。
“平阳那边上个月过境的商队有四十七支,其中三十一支走的是咱们的商路。”沈墨翻开账册,“滁州过来的粮商有十二家,云州过来的盐商有八家,其余是杂货布匹。”
裴知微拿起账册,一页一页翻。她翻得不快,但每页都停一会儿,手指在某些数字上点一点。
“平阳的过路费收了多少?”
“按你定的标准,每支商队收过路费二两,合计九十四两。但其中有六家商队走的是马家的运力,过路费归马家,我们只抽一成。”
裴知微算了一下:“马家那六家走了多少货?”
沈墨翻了翻:“盐三万斤,粮五万斤,铁料八千斤。”
“马家的运力够用?”
“马成义上个月又添了二十匹马,说照这个量走,半年回本。”
裴知微没接话,把账册合上,拿过另一本——滁州林嫂送来的。林嫂的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数目清楚。滁州三家平价粮铺上月的进出货、银钱流水、库存余量,一笔笔列得整齐。
“林嫂那边呢?”沈墨问。
“滁州三家铺子上月卖粮一万二千斤,平价走货,利薄但量稳。库存还有八千斤,够卖半个月。”裴知微顿了顿,“林嫂记了个事——滁州城外有几个农户来问,能不能帮他们代卖余粮。”
赵大年插了一句:“农户自己卖粮?他们以前不是只卖给粮商吗?”
“以前粮商压价,农户卖一斤粮只拿八文。我们平价粮铺收一斤给十二文,农户自然愿意卖给我们。”裴知微把账册放回桌上,“但量大了,滁州那三家铺子吃不下。”
沈墨想了想:“让农户的粮走平阳商路转陵州?陵州粮价高,平价粮过去还有利。”
裴知微摇头:“运费吃掉差价。滁州到陵州走平阳商路要七天,运费、损耗、马家抽成加起来,一斤粮的成本涨四文。到陵州卖十五文,只赚一分。”
“那怎么办?”
“不转陵州。滁州城外的农户余粮,在滁州本地消化。”裴知微拿起笔,在商路图上滁州的位置画了个圈,“滁州城里有三家平价粮铺,城外再设三个收粮点。农户的粮直接收上来,在滁州卖。”
“那陵州的粮从哪里来?”
裴知微指了指商路图上云州的方向:“云州。”
沈墨愣了一下:“云州产盐不产粮。”
“云州城外有三个县产粮,以前粮走不出去——商路不通,运费太高。现在平阳商路通了,云州的粮可以走平阳转陵州。运费比从滁州走低两成,因为云州到平阳的路程短。”
沈墨低头算了一会儿,点头:“对。云州到平阳三天,滁州到平阳五天。运费差两成,粮价差补得上。”
裴知微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她看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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