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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功名

小说:

见微知著

作者:

芳lxf

分类:

穿越架空

陵州城西粮铺后院。裴知微把一份盖着陵州知州官印的文书推到沈墨面前。

沈墨没有立刻去拿。他看着那份文书,又看了一眼裴知微,目光里带着一丝极少流露的探究。

裴知微的手指按在文书上,指节因为常年拨算盘而带着薄茧。她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桌上还摊着三州商路的月度总账,墨迹未干,算盘搁在账册旁边,缺角的那一头朝向她。

沈墨伸手拿起文书,展开。上面写的是平阳县主簿的任命,候补待缺,名头后面跟着他的名字。

“顾大人动作倒快。”沈墨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他欠我一个人情。”裴知微说,“盐路案、城东集市、商路盟约,他任陵州知州五年,政绩里有一半是商路盟撑起来的。一个主簿的功名,他还得起。”

沈墨把文书卷起来,攥在手里。他没有立刻道谢,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你什么时候开始打算的?”

“滁州那年。”裴知微答。

沈墨微微一怔。他跟了裴知微五年,从郑虎手下的幕僚变成商路盟的谋主,

这五年里他出过三道大计,每一计都精准地切中了局势的要害。但他从未问过裴知微为什么留着他——一个落第秀才,出身寒微,没有家世,没有兵力,只有一颗还算好用的脑子。

“当年你说给我一个正经前程。”沈墨缓缓开口,“我以为那是酒话。”

“我从不说酒话。”裴知微把算盘拨回原位,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你替郑虎当幕僚时,出的那条收买农户的计策,差点断了我的路。我记着。”

沈墨沉默了一瞬。那一年他还在郑虎手下,裴知微的平价粮铺刚在滁州站稳脚跟,他给郑虎出了个釜底抽薪的主意——不去堵城外的粮,而是去收买城外农户。裴知微通过林嫂的线人网提前探到了这个动向,才没有被打个措手不及。

“你留着我,是因为我能用。”沈墨说。

“你背叛郑虎来找我,是因为郑虎给不了你这个。”裴知微看着他的眼睛,“你想要的不只是银子,是一个正经出身。郑虎一个卫指挥使的小舅子,连秀才都保不了。我能。”

院子里起了风,枣树的叶子沙沙作响。赵大年从外面进来,右臂还是使不上全力,左手提着一壶热水。他把水倒进桌上的碗里,看了沈墨一眼,又看了看桌上的文书,什么都没问,转身又出去了。

沈墨的目光在赵大年背影上停了一瞬。赵大年跟了裴知微七年,从滁州城西酒坊的掌柜变成商路盟北线的总管,右臂的伤是陵州城那次倒戈留下的。沈墨知道,赵大年对裴知微的忠心不需要任何条件——但裴知微对赵大年的信任,始终隔着一层。

裴知微没有解释这份文书背后的考量。沈墨跟了她五年,出的每一计都经得起推敲,但她从未给过沈墨任何口头承诺之外的保障。功名是第一份。

沈墨站起来,整了整衣袍,对裴知微深深一揖。不是商人的客套揖,是读书人正式的礼。

“当年你说给我一个正经前程,我以为你在画饼。”沈墨直起身,“五年了,你记着。”

“同样的错我不犯第二次。”裴知微说,“郑虎亏待了你,你转投了我。我若也亏待你,你还会走。”

沈墨听懂了这句话。裴知微不是在施恩,是在用功名绑住他——一个有功名的人,和商路盟的关系就不只是雇佣,而是利益共同体。主簿的官身让沈墨在官场上有了立足之地,也让商路盟在平阳县有了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

“平阳县主簿,品级不高,但平阳是三州枢纽。”沈墨很快理清了这层关系,“你让我去平阳,不只是当官。”

“平阳商路的账,每月初五报到我这里。”裴知微说,“你在平阳,替我看着北线和东线的交汇点。方锐管铁,林嫂管粮,但交叉核账需要一个懂全局的人。你懂。”

沈墨点了点头。他把文书收进怀里,站了片刻,忽然说了句题外话。

“赵大年的右臂,入冬以来疼得厉害。他不跟你说。”

裴知微的手指在算盘框上顿了一下。她没有接话,但沈墨注意到她的目光微微沉了沉。

“大夫看过。”裴知微说。

“大夫说伤及筋骨,无法完全恢复。”沈墨顿了顿,“他押北线铁料时,右手已经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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