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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琉璃花灯

小说:

小叔又争又抢

作者:

箩十三

分类:

穿越架空

翌日巳时三刻。

殷沁梨睁开了眼睛,对上的便是墨驰烈的眸子。

他的目光没有因为她的醒来而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以更野蛮、憎恨的目光,不加任何掩饰地望着她。

殷沁梨迎着他的目光,右手撑在床褥上,缓缓起身。

真丝锦被顺着她的身体滑落,带着她身上的长衫也从肩头顺着胳膊滑了下去,露出左肩和一片雪白的芳华。

她像是毫无察觉,目光坦然地回望着他,嘴角甚至挑了一下。

“驸马若是这么恨我,”她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闷哑,“就该在我睡觉的时候,杀了我才好啊。”

墨驰烈的脸“唰”一下红了,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他猛地将头偏向另一边,耳根、脖颈全都烧了起来,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殷沁梨冷笑一声,将滑落的长衫捡回肩膀,抬腿踹了他一脚,“起开,我要下床。”

这一脚不重,踹在他的膝弯上。

墨驰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从床上上蹿了起来,鞋都来不及穿,站在床边晃晃悠悠,视线飘忽着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殿下,驸马,可需要收拾?”

是锦棠的声音。

殷沁梨从床上下来,应了一声:“嗯。”

门被推开,青檀端着巾帕,锦棠、朝云跟在后面,手里各捧着一套熏好的衣裳,一身是殷沁梨的,一身是墨驰烈的,身后还有两个宫女,分别端着盆,盆里的水冒着热气。

三个人明显已经分了工,锦棠和青檀围到殷沁梨的身边,朝云走到墨驰烈的面前。

“驸马,请。”

墨驰烈被引到了另一侧净面更衣,跟过去的婢女将银盆搁在架子上,递了巾帕过去。

墨驰烈接过,用力地往脸上擦了好几把,朝云去接帕子,他直接将帕子放回了盆里,没擦干净的水珠顺着下巴滴下来,他随手呼了一把。

殷沁梨走到梳妆台前,锦棠为殷沁梨梳头,青檀打开了妆奁的最底层,拿出了几支环形玉簪,上面没有任何装饰,锦棠盘头,只用了几支环形玉簪固定,其他什么都没用。

青檀收拾得很快,因为脸上只用了护肤的膏脂,薄薄一层,没有施任何粉黛。

殷沁梨望着镜中的自己,面色苍白,昨夜睡得好,眼下的青色淡了些许,只是嘴唇没什么血色,显得没有精气神。

青檀收拾完脸,便从奁中取了一对白玉耳坠,没有流苏,没有镶珠。

殷沁梨摆了一下手,青檀将坠子放了回去。

她一边由着锦棠收拾,一边开口:“你们一会儿便去将啸云院收拾出来,让驸马住。”

墨驰烈正由朝云伺候着系腰带,听到这话,动作顿住了。

他偏过头,看向殷沁梨,眉头拧了起来。

“不行。”

殷沁梨从铜镜里看了他一眼。

墨驰烈盯着铜镜,生气地挣开了朝云的手,自己将腰带用力一勒,“我就住鹤鸣院。”

殷沁梨收回目光,语气没什么起伏:“哀期夫妇本也就不该住在一起。”

“那也不是一定要这么做。”墨驰烈走到她身后,目光从镜中与她对上,语气硬邦邦的,压着怒气:“没有规定哀期夫妇必须分房。”

殷沁梨抬眸与他在镜中对视,他的眼睛里有怒意,有绝不退让的执拗。

她没有再纠葛,收回目光,淡淡道:“好。”

墨驰烈冲到喉咙里的话被生生堵了回去,他抿住了嘴,没有料到她这么轻易就松了口。

随后他很快也反应过来了,殷沁梨就是故意这么说的,想要气他。

他气得抿住了嘴,生气地坐在了一旁。

发髻梳好后,殷沁梨站起来换衣。

墨驰烈站在屏风外面,殷沁梨在屏风里面。

隔着一道绢面,影影绰绰地能看见彼此的轮廓。

他再一次看到了她的左胳膊,即使有屏风隔着,他也能看到颜色不一样、模糊的缝线,和偶尔闪过的鳞片。

他昨天用力扯这条胳膊时,殷沁梨的疼不是装的,是一瞬间,疼到失去了血色。

心中懊恼万分,踌躇了半晌,他终于下定决心开口:“你的胳膊,到底是怎么回事?”

屏风后面传来衣料窸窣的声响,片刻之后,殷沁梨的声音传出来,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进山遇到了狼群,被咬了,幸得遇到一位得道的老道士,给我安了一条假胳膊。”

墨驰烈一下就从圈椅上站了起来,朝着屏风迈了一步,又停了下来。

他隔着屏风望着殷沁梨的轮廓,眉头越拧越紧,“遇到了狼群?”

他的声音有点颤抖,尽管他想要克制,却克制不住。

“是。”

“朝云没有保护你吗?还有听澜、寒鸮!他们都在哪里!”

他破口而出,说完,他自己也愣住了,牙齿打颤差点咬到舌头,爆破的后响也压在他的喉咙,直到沉到胸口。

他凭什么这么说?

屏风的另一边没有立即回应,墨驰烈要被这沉寂压得喘不过气了。

屏风后响起了脚步声,殷沁梨从屏风的另一边绕了过来,她站在他面前,隔着一臂的距离,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朝云和听澜被狼群冲散了,寒鸮和寒蝉不在我的身边,奉命去了别处。”

她停了一下,又道:“随朝也不在。”

墨驰烈的喉结猛地滚了一下,嘴唇抖了抖,终究还是没有说出什么。

他在沉寂的半晌里想了很多殷沁梨可能会说的话,可独独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平静地跟他解释。

没有呛一句。

屏风外的天光从窗纸里透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冷白冷白的,衬得她那双眼睛格外清透、格外冷漠。

墨驰烈的目光一滞,紧紧咬住了后槽牙。

殷沁梨没有停留,走过他的身边,向着外面走去。

用早膳的时候,两个人各坐桌子的一边,中间隔着大半张桌面,碗筷轻响,全程没有一句交谈。

吃完后,殷沁梨搁下筷子,起身往外走。

墨驰烈坐在桌边,看着她出门的背影,也放下了筷子。

天阴沉沉地压下来,似是要下雪的样子。

她登上鹤唳台,天地更显一片苍茫,看不到一丝太阳的影子,日头很淡,穿不透层层叠叠的云。

鹤唳台是长公主府里最高的一处,站在台上,整座玄京城都在脚下铺开,放眼望去,整座玄京像被装进了一只匣子里,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风从台上灌过来,吹得她的衣摆嘶嘶作响。

殷沁梨站在台顶,风灌进领口,冷得她眯起了眼。

她的心里憋着一口气。

计划,全都被打乱了。

她预测到事情不会那么容易,只是她漏掉了一个关键人物。

墨驰烈。

而殷崇琰却抓住了这个漏洞,让她输了个彻底。

她知道这是她的问题,可她还是生气。

之前的计划没有办法再继续,新的计划也被堵住了路。

过年期间,宫中会十分热闹,宫宴、朝会、命妇觐见,人来人往,是她找到那份奏折的最好时机。

可她无法参加,尽管她是公主,因着礼教规制,她需要居丧。

得找一个人,去做这件事情。

听澜和寒蝉去顺天查布政使,她这边也不能停。

可是谁是合适的人选呢?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锦棠上了鹤唳台,走到她身侧,行了个礼,“殿下,账房总管明琭来了。”

殷沁梨收回目光,“带他先去九皋斋候着。”

锦棠应声退下。

殷沁梨又在鹤唳台上站了片刻,平复了心情,才转身下了台阶。

九皋斋里烧着炭盆,暖意融融。

明琭站在书案前,手里捧着一摞账册,见殷沁梨进来,他躬身行了一礼,将账册放在了案上。

“殿下。”

殷沁梨点了一下头,以示回应,她走到书案后坐下,接过他递来的账册,从第一本翻看了起来。

每一本账册都记得很细,她一边翻着,一边拨动算盘,目光在数字之间扫过。

停云居的进账很稳,和她离京前预估的差不多,可翻到清沐别苑那一页时,她拨动算盘的手指停住了。

清沐别苑。

是她之前心血来潮置办的一处私汤院子,当时只想着钱多无聊,随便开个营生玩玩。

她离开玄京之前,清沐别苑的修建刚进入尾声,她都没来得及去看上一眼。

没想到这才个把月的光景,入账竟然已经超过了停云居。

殷沁梨又捋了一遍明细,抬起头,看向明琭,“别苑的生意,竟然这么好?”

这完全超出了殷沁梨的预期,毕竟玄京城中大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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