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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拉回几刻钟前。
这边的清絮一进阵内,便见宴望之倒在阵壁旁,银质面具盖在他脸上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只他那身白袍沾染上些许尘泥,瞧上去破碎至极。
她急忙朝他小跑去,将他衣袍上的尘土拍了干净。
还待在阵内没能逃出去的修士为她可惜,不停地在一旁叹气。
“道友这是何苦呢?宴前辈都已经选择牺牲自己为大家谋生路了,而你也都已经出去了,又何苦回来?白白浪费他一片苦心!”
有人点头认同道:“是啊,既已出去,又何苦回来?”
“只要越过那道裂缝,就能回去了。哎!”有人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还用手指着她道:“道友你——哎!”
清絮的手依旧半扶着宴望之,昏迷的他身体异常沉重,她费了些力气才堪堪将他半扶起来。
她一边拍着宴望之白袍上的泥土,一边抬起眼皮瞥向众人,语气随意道:“你们不也没出去么?”
!
他们是不想出去吗?他们那是没抢过!
裂口就那么丁点大,若是能一起出去,他们早就出去了。
众人背过身子,纷纷冲着她摇头,均是叹息。
这位女前辈当真是情深义重,哎!宴前辈固然是天之骄子,只是大道还长,在此为他殉情多少还是有些不值得。
清絮不知众人心中所想,她朝着宴望之走去,看着他脸上的银质面具微微发神。
她伸头往人群中看去,没能瞧见那张熟悉的脸。但她口中仍旧带着一丝疑惑地朝着人群之中喊道:“蓝澄钰?”
被她叫住的少女在人流中一愣,那身蓝白的身影从众人之中走出,云里雾里的问道:“前辈,是您唤我?”
清絮看着她那张稚嫩的脸,轻轻点头,“你帮帮我。”
蓝澄钰走到她旁边,什么也未问,嘴上直接应答道:“好。”
清絮见她乖乖应答,那性子和小澄几乎一模一样,心下更加欢喜。
她双手将宴望之用力扶着,想要将他往前推一些,好让蓝澄钰一同扶起。
但他昏迷后的身体着实太重了,在不动用灵力的情况下她根本扶不起来。
“来帮我扶着宴前辈,”她指了指一旁的树,那棵树的树干比旁边的更加粗壮,适合人倚靠着,“到那里就行。”
有棵树可以倚着总比躺在地上好。
按照宴望之爱干净的样子,估计也不爱躺在地上。
两人一同搀扶着宴望之向树靠近,昏迷的人失了力果然够重。
清絮用了用力将他往上扶着,随后越过宴望之的身型,偏头看向蓝澄钰问道:“你是望月谷的修士?”
蓝澄钰闻言,却不知为何心中忽而升起一股莫名的亲近之感,好似她们生来便是姐妹一般。
她忽略掉那抹情感,答道:“是。”
“那你平时都修什么?有什么擅长的吗?”
她的问题让蓝澄钰微微一顿,不知这位前辈询问这些有何意味。但她还是真诚地回答道:“我擅长炼丹之术。”
所以在杀伐方面,她很弱。
清絮点点头,突然夸赞道:“厉害,我一看你就感觉不简单。”
这来得突然又类似哄小孩的夸赞,听得蓝澄钰好生别扭。
只因她的炼丹之术实则十分差劲,平常总被师父指着鼻子骂道朽木不可雕也。
于是面对这样的夸赞,蓝澄钰实在没好意思厚着脸皮回答,就连感谢前辈称赞这样的话也说不出口。
两人走到树干旁,一同将宴望之放在树干前倚着。
清絮指了指前方,那是面对众多还未逃出玄阴炼魂阵修士的方向。
那些修士此时正陷入即将死亡的恐惧之中,场面混乱,他们正不停回忆往昔,一时之间还无人注意到她们。
“小澄,你站前面一点帮我盯着可以吗?不能让别人过来,你也不可以回头。”
小澄?从没有人这样叫过她。蓝澄钰木然片刻。
她说完盯着蓝澄钰的眼睛,像是在交代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可以吗?”
这位叫清絮的前辈似乎把她当成了孩童在对待,但蓝澄钰却丝毫不反感,心中甚至还泛起暖意。
她立马转身说道:“可以。”
清絮看着守在前方的蓝澄钰背影,心才稍稍平稳了些。
这里都是陌生的修士,若是硬要让她选择一位相信的人,她当然会选择“小澄”。
清絮抬头再次看向蓝澄钰,只见她的身形极稳,仅留一蓝白色的背影于她,显然是没有想转身窥探的意思。
但保险起见,清絮还是将五行铃祭出罩住她与宴望之,五行铃幻出浓厚的金褐色,将二人的情况完全隔绝在内。
毕竟只是相似,不一定就是真正的小澄。
此事还得待她慢慢调查。
如今最要紧的事是先将宴望之唤醒以及——弄清楚焚帝说的那些哑谜,定然是有关于她的秘密。
清絮抬手缓缓揭开宴望之脸上的银质面具,只见宴望之的脸上早已布满了金色的纹路。
这些金纹漫在他的眼眶下方、鼻尖、唇中,井然有序地描绘在他异常苍白的面容上,看上去邪肆至极。
清絮静静地看着昏迷的宴望之,他现在的样子要比平昔柔和不少。
她的心中突起恶念,抬起指尖戳了戳他唇珠上的金纹,复又抬指戳了戳自己的唇珠。
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清絮抿了抿嘴,触感几乎一样,只是宴望之的唇要比她的更凉一点。
清絮摩挲着自己的唇部,目光随即落在他的睫羽上。
她微微俯身向他靠近。
随后抬起手指抚摸他眼眶下方的金纹,他的睫毛极长,盖过眼睑刷在她的指背上,痒痒的。
金纹仍旧没有任何异感,触上去与肌肤无异。
那些金纹似乎是由内而发,并不像看上去那般篆刻于肌肤之上。
清絮伸出两根手指,在宴望之的脸颊两侧戳了戳,然后抵住朝着两旁往上抬,看起来就像是他在微笑一般,活人感十足。
嗯,笑起来蛮好看的,和她想象中的差不多。平时怎么就一副死人模样?
玩够之后清絮便将银质面具重新给他戴上,收回五行铃。
她盘膝而坐,欲要将自身灵力尽数传给他。
只见一缕淡淡的碧色灵气自她左腕而出,缓缓飘入宴望之左腕处。
颜色极淡,以至于先前她都没能注意到。
清絮的目光落在这缕灵气上,瞳仁瞬间微张。她当场愣住,完全搞不懂是什么情况。
她迅速拉开左手的衣袖,袖间一截皓腕映入眼帘,腕上赫然印着一道红色符印,而那道红色的符印此时正不断向外渗出碧色灵气,缓缓朝向宴望之而去。
他他他…他怎么能主动吸别人的灵气呢?这分明是邪魔之人才会使的手段!
没礼貌的家伙。
清絮嘟囔几句,抬手猛地将自己的手腕捂住,想要将那道符印捂在手心里藏着,不愿让灵气以这样的方法流失。
但她的动作显然是无用功。那些碧色灵气依旧透过她的指缝渗出,正源源不断地朝向宴望之而去。
难怪!
难怪她刚才靠近宴望之时,总觉灵力又开始缓缓消散。她还以为是玄阴炼魂阵的缘故,原来是宴望之这个小偷干的!
一个结丹后期修士偷筑基四层修士的灵气,这传出去像话吗?
清絮垂着圆眼,唇瓣快被她抿成一道直线,她的手已然悄悄捏成了拳。
她在身侧微微捶了几下,突然就不想救宴望之了。
这个小偷!
那缕碧色灵气却丝毫没受她的动作影响,依旧凝入宴望之体内。
可不救他,她又没信心靠自己击败焚帝。师父何时会来她也不知,倘若师姐回去时正巧遇上师父闭关就大事不妙了。
焚帝可是结丹后期…甚至马上要进阶元婴期的修士。
清絮神情愠怒,对于自身灵力主动飘向宴望之一事,心中愤懑不已。
好生一番衡量之后,终是无奈地在他身前盘膝坐下。
等她把他救醒,倒要好好盘问盘问他是什么意思?凭什么无端来吸她的灵气!
视线重新落在那道红色的符印上,一缕碧色灵气仍在不断飘向他。
清絮看向宴望之的目光满是怀疑,眼神在他身上扫来扫去,这个符印总不能是他下的吧?
她脑海中忽而浮出宴望之用力捏住她手腕质问的样子,那副冰冷的神色又不像作假。
清絮撇了撇嘴,待他醒了她一定要问清楚!这样的纰漏她不能容忍。
虽然现在她的修为还赶不上宴望之,但倘若以后她结婴化神了,宴望之还待在结丹期凭借这道符印吸食她的灵力可怎么办?
这是大忌!
不得不防,不得不防!
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手却将宴望之的手与自己的两两相贴。
温润的灵气通过她的掌心缓缓渡入他的掌心,最终汇聚在他的体内,一缕缕碧色的灵气柔软的环绕在他周身。
此法倒是比灵力自动流向他体内的速度要快上几倍之多。
只因渡气最快的方式,一是唇齿相接在肺腑间渡气,二便是肌肤相触。
唇齿相接直接被她否定,虽然宴望之是她的救命恩人,但她还没到以身相许的地步。
故此只能掌心相贴来渡气。
但在两人相触的一瞬,清絮的眉心便紧紧缠在一起,最后竟是一张小脸都皱了起来。
好疼…三清道祖啊,没人告诉过她渡气会这么疼啊。
骨髓中似乎有爬虫在不停地撕咬她,忽而轻忽而重,内里的身体是又疼又痛又痒又麻,令人难受至极。
这是宴望之身体的感觉…是他身上那些金纹的缘故吗?
可那些金纹和她有什么关系?他疼他的便是了,怎么她会感同身受呢?
强忍着那股蚀骨之意,清絮心中一边埋怨一边咬牙将灵气尽数渡去。
无论如何,她都要帮助宴望之醒过来。
少女的额间很快泛起汗珠,但却无暇顾及,她的脸色褪去粉红,逐渐转为苍白。
但她的手却依旧与他相贴,为避免疼意打乱她渡气的节奏,她将自己的手指缠进宴望之的指缝中牢牢抓住,十指交缠,努力向他渡气。
最终清絮灵力支撑不住,双手无力地向下垂落。
她气息微乱地靠在一旁,好一会儿才稍稍平稳下来。
“还你一次了。”她侧目看着宴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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