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之上一时无声,黎映真不敢轻易出招,便受了长澈的挟制。
那公主府的长随仍是彬彬有礼的姿态,和其余人一样,似在等着黎映真的反应。
而在众人未见处,长澈的右手,探入左手袖袋中,隐隐要拿出什么东西来。
那动作轻柔,若非黎映真与长澈站得近,也未必能察觉她这异常。
暗道是长澈准备先发制人,黎映真眸光一变,正欲开口。
“堂审竟如此安静?”
似金玉一般的声音忽然地从堂外传来,瞬间打破了此间死寂。
晨光初露的公堂外,有人逆光而立,一袭深色劲装,腰间悬一枚铜牌,风尘仆仆。
他大步而来,嘴角噙着浅浅笑意,不像是踏入公堂行审讯答问之事,更像是闲庭信步而来看热闹的。
范御史一眼便瞧见他那块腰牌,皱眉问道:“大理寺何人?”
李弦取下腰牌递交,拱手道:“不过小小调查专员,见过范御史。”
查过李弦的腰牌,范御史又问道:“大理寺何故此时派人前来?”
“自然是来拿人的。”
他一抬手,另有两名随行的侍卫冲入公堂内,即刻拿下长澈。
“公主府的人,你也敢动?”长澈虽显怒意,却未有急色,只是语调与眉目一般沉了下去,初露威严。
举起一卷明黄文书,李弦扬声道:“奉旨彻查汝宁公主结党营私、勾结地方官商中饱私囊、构陷良善一案。”
“你说什么?”范御史猛地起身。
李弦将文书呈给范御史,道:“此乃今上亲笔御批,着都察院、大理寺会审公主案。汝宁公主正在公主府内等候调查。这位上官身为公主亲随,自然也是要带回上京严加审问的。”
在场数十双眼睛看着,那么多人听着,李弦不会假传上意,那现实只可能真如他所言。
长澈此时不做反抗,只问李弦道:“李大人几时带我回上京?即刻?”
“免得上官跟上京的人串联,我借知州的地方,先问上官几个问题就可。”李弦再去看范御史与知州,“两位大人,一块听听?”
范御史与知州彼此交换过眼神,只得宣布退堂,黎映真暂且收监。
长澈被带了下去,李弦也与范御史低语了几句,二人遂一同走了。
只剩下黎映真在众人关切的目光中,又被差役带离了公堂。
转变发生在眨眼之间,而她和李弦的重逢也就此匆匆落幕。
当夜,州府大牢。
月光透过墙高处的那扇小窗照进牢房,黎映真一个人安静地坐在墙根。
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但她的心境不似当初。
寂静的大牢里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她仍抱膝坐着,抬头看着牢门外,那渐渐被两边幽暗烛光映在甬道地上的影子。
清脆窸窣的声音响起,是有人在开锁。
“吱呀”一声,牢门被打开。
门框上靠着个慵懒的身影,双臂抱胸,笑吟吟地看着墙根的黎映真。
不多时,一声无奈笑叹在牢房中响起,那门口的高俊身影走了进来,在黎映真身边坐下。
“挤。”黎映真不咸不淡地说着。
那人挪了挪位置,反而凑得她更近。
暗道这人还是讨厌,她却没动身子,反而见他从袖袋里掏出一根簪子,镶玉的。
是他早先抵给黎映真,在客来居的“房费”。
“这都给他们收了去。”李弦显然不满。
她夺了簪子藏进袖子里,扭过脸,不说话。
李弦嘴角的笑意反而浓了些,道:“再稍等两日,就能出去了。”
由他亲自送来的“定心丸”瞬间解了她心底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负担,黎映真立即转头问道:“真的?没事了?都没事了?”
“自然不是。”
“什么意思?”
心头又凉半截,才爬上眉眼的喜色瞬间散了,黎映真担心道:“还有什么事?你不是都带着圣旨来了?”
“你没事了,我还有事。”李弦笑得双眼弯起,“我还得跟着大理寺接着查。咱们那位汝宁公主手底下的事儿,多着呢,就看今上这个做皇兄的,念多少情分了。”
虽受过十一娘迫害,但自己也确实曾受过她的恩惠,黎映真做不到对那位金枝玉叶的命运毫不在意,问道:“公主她为什么要做那些事?”
“她是先皇后幺女,但今上是金惠妃所生。”李弦点到即止,视线在黎映真身上打了个来回,多了疼惜之色,“瘦了不少,回头好好给你补补。”
黎映真攥着那根簪子,低声嘀咕道:“谁要你给补。”
那人忽然就变得耿直起来,非凑近了,追着黎映真的视线,非要问清楚似的,道:“没听清,你说什么?”
牢房里光线暗,这便将他的目光衬得格外亮。
两人又挨得近,那些他没有宣之于口的心思,就都从那双眼睛里扑了出来,汹涌着像涨潮的海水,要将黎映真吞没一般。
心潮在这样的注视下连番起伏,黎映真却像着了魔似的忘了从李弦的视线中回神,不觉自己渐渐变得小心翼翼的呼吸到最后竟憋起了气,涨得整张脸都有些发红。
那像是化雪暖阳一般的笑容再一次浮现在李弦脸上。
“汪。”
轻轻的一声,惹得黎映真忍俊不禁,笑睨着投来的视线里都是他想看到的情愫,口是心非,喜不自胜,还有那缕虽未言明但应该很早前就牵连在他们之间的心绪。
“我还有个问题。”
“你说。”
他换个姿势,面对黎映真盘腿做好。
“你到底是什么人?”
“认识这么久你还不清楚?”
“你身上不清不楚的地方多着呢。”
李弦无奈摇了摇头,道:“我只是成安县里一名普普通通的捕快。”
“普通捕快敢接那么大的案子?能拿到今上御批?”黎映真反问道。
“那是在遇见你之前。”
简短的一句话,没有任何修饰,与他平日的言行举止都不太相符。
但黎映真立即明白了他在这句话之后的沉默。
“那遇见我,是好还是不好?”
“好。”
“好在哪里?”
墙根的身影站了起来,走远了几步才拍去衣上的尘土。
一直到行至牢门边,他才停下,只转过头,看着还坐在地上的黎映真。
“好就好在……”
察觉到黎映真不由自主往前探的动作,李弦笑得露了白牙,挑眉道:“你自己想。”
听着黎映真那句半恼半笑的“李弦”,他重新落锁的动作都慢了些。
隔着牢门,回应着自墙根投来的关注,他郑重道:“再等我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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