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里的炭在天亮前就烧完了,借着室内的余温,黎映真最后将着“坐等”了一夜的思绪再全部梳理了一遍。
门缝里尚未投入一丝晨光,叩门声却响起。
“黎会长。”陈山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黎映真应了声,进来的依旧是陈家那两个与自己相识日短的兄弟。
“请两位帮我做几件事。”整夜未眠,黎映真精神尚可,未见疲态。
兄弟二人面面相觑,神色皆比进门时候更认真几分,道:“黎会长请讲。”
“我想看衙门对所有被带走商会成员的审讯卷宗。”黎映真道。
陈石眉头一皱,看了看陈山,琢磨片刻道:“我去,尽量不给程县令添麻烦。不过,得晚些时候。”
“无妨。”黎映真对陈山道,“我需要县衙、州府所有涉及商会的公文、告示。”
“我一块儿干了吧。”陈石道,“横竖都要去衙门,我白日找公文,夜里给黎会长搬卷宗。”
这话说得俏皮,让屋内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那我呢?”陈山问道。
“要劳烦你帮忙联络受过商会恩惠的百姓和商户,请他们写下证词,按上手印。”
“没问题,就是要多费些时日。”
“三日内,有多少算多少。”
“好。”
门外传来奇怪的动静,陈山即可贴去门后查看,陈石则护在黎映真身前。
“夺,夺。”
充满试探的叩门声。
“掌柜的。”是赵淮的声音。
黎映真惊喜,对陈山道:“是自己人。”
陈山这才开门。
乍见两个身材精壮的陌生男子,赵淮吓了一跳,但见黎映真在,他又松了口气,快步上前道:“掌柜的,没事吧?”
见了赵淮,黎映真顿觉多了些信心,眉心也有所舒展,摇头道:“我没事。”
赵淮在江南府最终没能说服沈老板,只得返程,一直到昨日临近成安县,才听说刑、户两部围剿商会、针对黎映真的事。
好在今日城门的守卫比前几日松懈不少,他混进县内还算容易,这才回了五味轩,特意从后院绕进来。
看赵淮双手空空,黎映真问道:“先生带去江南府的账本呢?”
“我怕出事,东西都被收缴,将账本都暂且存放在郊外安全的地方。”
“那就好。”黎映真道,“这样省了不少事,我能跟陈山一起多找些愿意帮忙的人。”
明白了黎映真的意思,赵淮正色道:“我去将账本都取回来,再找找这段时间商会内的账目记录。”
黎映真从随身的包袱里取出一只小包裹,道:“这是我跟岩县几家商户签订的通商契约、完税凭证和往来货单,一并记录进去。
“我马上就给当地德济堂的孙老先生去封信,这些日子我未必会一直留在铺子里,就有劳赵先生代为整理账目,留意岩县信件。但有消息,即刻通知我。”
于是四人分头行动。
白日里,黎映真各处收集有利于商会的人证、证言,待入了夜,陈石将衙门的卷宗带回,她便和赵淮一起研究,想从衙门的审讯内容里找出试图构陷的方法,再进行击破。
夜间小院,室内一灯如豆,黎映真面前的桌子上放着好几本摊开的审讯卷宗。
“掌柜的。”赵淮放下才看完的一卷问询记录,神色实在凝重。
黎映真实已看出端倪,听赵淮这一声虽未有下文,却也知道他的意思。
“他们夸张之处就在于,还要给我按上勾结外邦海商的罪名。”黎映真看着身前的卷宗,摇头道,“他们就像早知道咱们接触过北洋商队似的。咱们的内江,通北边的海吗?”
虽是有些戏谑的口吻,她忍不住摇头。
烛火映照下那本就思绪复杂的双眼里,有了更浓重的阴翳——十一娘的局究竟布了多大,那双看来不沾阳春水的手,到底伸到了多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如此过了四日,所有该准备的东西都已备下,黎映真也是到此时,才愿意流露出一些经事的疲惫。
赵淮看她忍不住打哈欠的模样,道:“掌柜的,不妨歇一歇,再去衙门吧?”
揉了揉眉心,黎映真摇头道:“我答应了县令,五日内要上州府。刑部、户部不按章程办事,咱们得按部就班,一层一层报批,至少不让他们在章法上然给他们挑上刺,也是给县令一个交代。”
她眼下虽有乌青,眸光却是灼灼,神情坚毅,教身边三人跟着坚定起来。
待去了县衙,黎映真将准备的证物呈给县令。
县令看着那三只的木箱,久久未语,只问她道:“黎会长可知,此去州府,若败了,便再无转圜余地?”
“民女知道。”黎映真坦然道,“但若不去便是畏罪潜逃,清白永难昭雪。民女宁可死在公堂上,也不愿背着污名苟活。况且,县令大人宽限了五日,民女总不能连累大人。”
县令长叹一声,走到案前,提笔疾书。
片刻后,一封盖着县令大印的呈文写完。
“本官这就备车,与你同去州府。”他眼底情绪复杂,却仍有对黎映真的表赞之色,“这些证物或许仍不足于黎会长完全自证,但公道自在人心。”
黎映真深揖到底,诚挚道:“多谢大人。”
前往州府的马车上,黎映真靠着车厢壁,终于感到一阵眩晕般的疲惫。
四日不眠,全凭一口气撑着。
如今这口气稍有姓泄,困倦便如潮水般涌来。
三日后,黎映真带着县令的文书,与负责“押送”的差役抵达州府。
呈交文书后,她即被收监,等候审讯。
又过了三日,才终于到了初审的日子。
州府公堂内,一片肃杀。
晨光尚未穿透府衙高窗,堂内点着数盏油灯,火光摇曳,将主审官员范御史那张倨傲的脸映得明暗不定。
黎映真上堂后才发现,这堂初审竟是允许百姓旁听的公审。
不仅赵淮和陈家兄弟在,还有一些未曾被捕入狱的商会成员,甚至连孙岐山与邝瑞祺也亲自到场。
他二人就站在人群最前方,面色凝重,却在对上黎映真目光时,坚定地颔首示意。
“啪。”
惊堂木一起,全场更是素净。
“堂下何人?”范御史开口问道。
“民女黎映真,成安互助商会会长。”
“刑部、户部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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