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人?什么旧人?”若冉的好奇心更胜,两眼盯着常检不打算就此打住。
常检都快哭成来了:“侧妃您就别问了,王爷不让说,奴才不想死啊。”
“你不说我就去亲自问,万一问得不愉快……”若冉故意话尾拖得老长,听得常检恨不得去撞墙。
若冉见他犹犹豫豫,抬腿就又要走,终于逼得这位王爷忠仆开口交代:“这位月荞姑娘,长相奇似太子太傅的小女儿——知予小姐。”
“太子妃的妹妹?王爷和她很熟吗?”她反应了一会儿后追问道。
常检见已瞒不住,且也不希望她冲动之下去找王爷对质,只好毫无保留地全盘交代。
原来,太子妃嫁给太子后,她那尚未成年的妹妹隔三差五也入宫游玩。承昭那时也年幼,还被养在皇后名下,所以也成日里往东宫跑,一来二去的两个人就渐渐熟络起来。二人年纪相仿、性情相投,渐渐地就关系越来越近,太后和皇帝见此甚至考虑再撮合一门亲事,好让这不省心的皇子早早收心。可没想到,安亲王谋逆一案爆发,整个太傅府全被牵连,太傅连同太子妃殒命,二小姐知予也下落不明……
若冉听后久久不再言语,好一会儿才迈着沉重的步伐转身回房。
看着侧妃那悲伤无奈的背影,常检默默叹了口气,转身出了这院门。
院子里房间中静悄悄,若冉独自一人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突然苦笑一声。原来他心底深处一直有一个人,原来她才是那个介入者。
她觉得去不去看那个月荞姑娘已无任何意义了。果然她只是做了一个极美的梦,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竟如此之快就破灭,如同泡沫顿时消散在这世界中。
这晚,承昭没有回房。至于他是和月荞歇在偏院还是二人一道出了王府留宿别处,没人特意过来告诉她,她也没心思去打听。
这一夜她在床上辗转反侧,卧房里的烛火灭了又亮、亮了又灭,仿佛抓不住的虚妄温情,明明近在眼前,但一旦伸手碰触,便化为一缕轻烟消散不见。
次日一早,若冉迷迷糊糊中被外面嘈杂的声音吵醒。打开房门一看,入眼众多奴仆正忙前忙后,看样子正在收拾东西。
随便找来一个丫鬟一问,才知王爷要动身前往皇陵实地查看,她们正赶忙收拾行装,生怕耽误了王爷行程被怪罪下来。
若冉听后面无表情,打算回房继续睡她的回笼觉。就在转身的一刹那,她看到有丫鬟从侧间库房中搬出一个小木匣,她一眼认出这是太后赏赐给她的成婚礼,立刻跑过去出大声喝止:“站住,你要把这东西拿到哪儿去?”
丫鬟吓了一跳,躬身轻声道:“回侧妃,王爷说他要亲自收藏此物。”
若冉一把将木匣抢过来,打开一看,果然是在自己出宫前一日,太后把她叫到跟前,亲手赐给她的一套赤金东珠头面。她不自觉伸出手来细细抚摸那上面的金凤步摇,不觉想到那日太后和越嬷嬷满脸慈爱的笑容,一阵心酸。
“这东西我先拿走。放心,过两日我会命人给你用同样重量的黄金和同样大小的的东珠,做一个差不多模样的头面来还给你。”承昭不知何时来到主院,边说边挥手让旁人都退下。
若冉返身看着他,用冷冷的语气回道:“我在乎的不是这上面的金银和东珠,而是太后的心意。”
“但这东西她老人家原本也不是要给你的。”承昭叹了口气,思绪仿佛飘到很远很远,“我还没成年时她老人家就给我和……看过这头面,说是等我成亲时就赐给我们。所以,对于此物你又何必执着呢?”
若冉被噎得无言以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慢悠悠地从她手里拿走木匣,随后转身潇洒离去。
“她又不是她,你犯得着为了一个那种女人,和我撇清关系还让父皇不悦吗?”若冉终于忍不住,对着他的背影大声质问。
承昭的脚步赫然停住,缓缓回身:“我很庆幸月荞不是她。说真的,若真是她流落在那种地方,我会恨死我自己。当初我曾有机会救她、让她平平安安地留在我身边,可是……对不起,这段时间很多事发生,你也受了我很多委屈。但你要知道,对比起她来,你已经幸运很多了。你娘的事情是我冲动了,若你们愿意,我改日再派人把她接回来。”
说完,他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后决绝转身,将他的侧妃留在原地,任满府的下人对她投去同情、嗤笑的眼神。
浩浩荡荡的队伍当日就往皇陵行进。百姓们看见豪华的马车,纷纷驻足相看。
“这是淳王殿下吗?”
“可不是。这么气派豪华的马车队伍,除了他还有谁。”
“唉,也不知道皇上喜欢这位皇子什么。成日里正事不干,就知道招摇显摆、惹事生非。看看人家太子殿下,每回出宫都低调不已,那马车如果不是有金龙标志,都让人以为是哪家普通大臣出行呢。”
“还不是因为淳王是陛下最爱的已故宸妃的儿子,爱屋及乌的,连带着就对这位六皇子也多了几分宠爱。这不,听说这次去查看皇陵,马车里还带着一位歌姬。你说说,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去游山玩水的呢。”
“什么?这也太不像话了吧,皇上和皇后也不管管。”
“皇上这么宠,皇后敢管?你信不信就算皇上知道了,也顶多说他两句?淳王干这种不着调的事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哪回重罚过?我要是皇后啊,我也啥都不说,省得惹来一身腥。”
“唉,幸亏咱们还有太子啊,日后等太子即位,再好好收拾收拾他这位弟弟吧。”
……
马车里的承昭搂着月荞,虽然听不见外面的闲言碎语,但显然也知道百姓们不待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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