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情紧急,第二日一早太子便辞别父皇和母后,在众臣的注视下,带着人马和赈灾之物离开皇宫。
这次赈灾之行异常顺利。或许是天意如此,太子抵达南方的那日,持续了大半个月的阴雨骤然停止,百姓随之迎来期盼良久的耀眼阳光。
太子以身作则,亲力亲为地分发物资、安抚民心、指导城镇重建,忙得累倒好几回,看得当地所有官员和百姓都感动不已,纷纷赞叹陛下有福、大邺之幸。
这一切都被一同随行的官员上书呈报给皇帝,随之满朝文武都了解到太子的壮举,全数庆幸陛下这次派去的是太子而不是六皇子。
这话传着传着就变了味儿,什么太子是天选之子,六皇子意图上位而不得……这些零碎且充满鄙夷之词到了承昭耳朵里,让这位成亲后好不容易消停了会儿的王爷,再次变得荒诞无稽。成日里泡在酒楼戏堂,惹出不少事来,更是在花街柳巷中结识了一个卖艺不卖身的花魁,和她腻在一起吟诗作对、附庸风雅,渐渐地夜不归宿的次数逐渐增多,风言风语下来,让若冉很是难堪。
皇帝自然很快就知道了,几次三番将这个老毛病又犯了的儿子叫到宫中怒斥训诫。
但承昭是个什么性格啊,哪能闭嘴任父皇这么大骂,时不时翻个白眼再顶两句嘴。这日终于惹得皇帝怒火中烧,顺手拿起案台上的一个什么就向他砸去,瞬间就让承昭血流满面。
禄安立刻率领所有宫人下跪,请求皇帝息怒、保重龙体。皇帝也懂了恻隐之心,正想着找个什么台阶让他们父子俩一起下来时,承昭却两眼赤红恨恨道:“还好母妃不在了,倘若她看见您如此对儿臣,恐怕会觉得还不如去死吧。”
这番连讽带讥,让皇帝那刚刚升起的疼惜之心瞬间消散,手指颤抖地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你应该说,还好你母妃不在了,否则看到你这幅不成器的样子,还不得活活气死!”
“恐怕父皇现在巴不得我下去陪母妃吧,在这儿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干脆直接赐死我好了,也称了某些人的心。”承昭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意有所指。
皇帝气得大口喘息:“你总算是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了,你这么闹腾,不就是因为朕没让你南下赈灾吗?如今看到你皇兄出风头、得民心,你心里不痛快所以就到处发泄!在外面胡作非为还不解气,更跑到朕面前来撒气,你还知不知道什么是孝道、什么是王法?再说了,你以为你去了那边,差事就能办得和曜儿那般好?你也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您都没派我办过一件差事,总让我顶着这个没经验、没能力的帽子,我不一天到晚在外闲逛干嘛?我心里有想法有怨气也不为过吧。”承昭狠狠抹了一把流入眼睛的鲜血,看着上首的父皇越来越气。
皇帝两眼冒火:“好好好,都是朕的不是了。那你倒做几件让朕舒心、让百姓称颂的事啊。”
“您都不给我机会,我擅自行事万一被那些个有心要陷害我的朝臣抓住把柄……”
“行行行,这世上所有人都要陷害你。你至今一事无成,也是因为朕没放手让你去做。”还没等承昭说完,皇帝就气愤地打断道,“既然如此,朕就给你个正事。皇陵年久失修,多位先帝陵寝地宫出现漏水甚至坍塌,限你三月内完成修缮,可行?”
承昭听后没有谢恩,反而小声嘟囔了句:“那种阴森森的地方,我就知道派给我的活儿,没好……”
“你在抱怨什么?”虽然没听清他到底说了什么,但从表情上皇帝也能猜出准没好话。
即将面对父皇的再次雷霆暴怒时,承昭接收到了禄安的眼神,咬牙伏地叩首:“儿臣谢父皇隆恩,定当按时完工,不负圣望。”
“嗯,切记不要丢了皇家颜面,也不要给任何人说你母妃和太后的闲言碎语。”皇帝按下心中的不快,挥手令其下去。
六皇子出宫后一路招摇地回到了淳王府。没多久皇帝的正式旨意就下达过来,别说坊间官员百姓嗤之以鼻等着看他闹笑话,就连王府里的侧妃也谨慎地小心叮嘱,建议他多带几个大臣一同前去。
可这番劝诫却被骄傲的王爷认为是对他能力的贬低,痛斥她不懂得为夫君解忧的同时,还将怒气撒在前来劝架的侧妃生母头上。直言岳母大人留在京城也够久了,扬州老家那边近期也有大小姐出嫁的喜事,要不就赶紧回去为岳父大人搭把手,他也不方便留客了。
此话一出,冉母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正式行了个大礼后就返身就出了正厅门,前往自己所住的房间立刻收拾起行李来。
若冉见承昭如此对待娘亲,气得全身发颤:“你是怎么回事?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才成婚多久啊,就要赶我娘回去。你不是不是知道扬州那些人早就恨我们母女入骨,我娘这趟回去,还能剩下根骨头?”
“怎么,我娶了你就得养你娘一辈子。你满京城打听打听,有哪家亲王郡王的会把自己王妃的母亲接到王府供着?也就是我,忍了这么久,你还不知足。”承昭拿着个镜子仔细查看大夫包好的伤口,眼睛都没抬就反唇相讥。
“你!”若冉气得话都说不完整,平顺了好一会儿后才接着道,“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想忘就忘是吧?堂堂皇子王爷,竟把承诺当儿戏,也是叫我开眼了。你嫌弃我了、想要把那暗门子的脏女人接进府来就直说,犯不着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承昭把手里的镜子重重摔在桌上:“我承诺你什么了?我承诺你进门后给全府刷恭桶来着,怎么你忘了吗?要不是你在这儿,我早就把月荞接近王府了。真是忙帮不上一点儿,还尽给人上眼药。”
“我何曾拦着你啊,这王府不是从来都是你说了算?父皇不同意你接她进来,你把火撒在我头上算什么?”若冉再也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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