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时分,承昭和若冉终于等来了慈宁宫传来的消息。一切如他们计划中那样,温侧妃翻供,但父皇和太后选择暂时保密,除了他们夫妻,任何其他人都未透露。
“这边弄妥了,汾王侍妾那儿是一点辙都没有吗?”若冉心仍不死,毕竟孤证的作用实在不好说。
承昭皱着眉头摇头:“那女的就是个蠢货。本来还想从她身上捞出点线索,可从五哥亲自套她话的全程看来,她就只是依着‘东宫侧妃’来信行事,半点儿心眼儿都没留,一心只做着升郡王侧妃的美梦。”
若冉听后叹了口气,不仅因为最后的希望破灭,也为这女子的悲惨结局痛心。二人默默无言好一会儿后,她又想到什么:“坠儿那边,就真的一点儿也咬不上太子吗?”
“太子早就留心眼了,”承昭嘴角挂着一抹冷笑,“从未对她许诺过什么,更没明确要求她去做什么,只用那所谓‘深情眼神’和‘和煦微笑’给她带来无限幻想,让她不由自主地深陷其中,主动为心上人谋划。”
若冉眼前仿佛看见坠儿的笑颜,突然诧异道:“你出宫立府后,坠儿进宫见太子的机会几乎没有。那他俩是如何沟通的?写信吗?通过谁传递的?”
“说还是通过温侧妃身边那个自尽的宫女。”
“那宫女肯定是太子的亲随,只不过放在温侧妃身边掩人耳目的同时、日后事败好嫁祸于她。父皇和你肯定也查了这宫女的情况,即便她已死,但一点线索都没查出来吗?”
承昭摇摇头:“她是个孤女,无父无母也无兄弟姐妹,从小吃百家饭长大,到了六岁时,村长索性就把她卖了后入宫,几个宫殿都待了一段时日后,才终于在东宫安定下来。十几年来吃住全在东宫,连休职都无处可去。所以根本无处可查。”
“太子殿下还真是找了个好垫背啊。”若冉冷笑一声,打算放弃这条路时,却总觉得不可能没有突破口,“东宫中其他宫女和太监总会有些反应吧?毕竟女主人和一个大宫女突然就这么没了。”
“那边的大门封得很紧,太子和丰廉不可能让一丝消息走漏出来。”
“丰廉?”若冉轻咬着自己弯曲的食指,思绪飘向那个当初气势汹汹要查她偷窃东宫银两的大太监。
承昭察觉到她的异样:“怎么?丰廉有什么问题吗?”
“我听越嬷嬷说过,这丰廉也是孤儿来着,是不是?”若冉抬头看向他。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就算是的话,又有什么问题吗?”
若冉没有立刻回答,独自走到门边沉思了片刻,最后返身快步走到他面前道:“既然那宫女从前也在别的宫殿待过,那就想办法从她待过的宫殿下手,秘密向曾经与她有过交集的人打探,看看是否能问出她的喜好来。”
“人都死了,就算问出她喜欢什么、厌恶什么,又有什么用呢?”承昭不解。
“你不知道,我在慈宁宫当小宫女的时候,听了这宫中不少传言,其中就有不少关于这位东宫大太监的。从前一直都只当做个趣闻,但现在倒觉得可以从他身上下手。”若冉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直接把嘴巴凑到他耳边,低声细语道出自己的计划。
东宫中一片静悄悄,丰廉看着桌上凉透了但却未动分毫的饭菜叹了口气,命宫女将它们全数撤下。
待只剩他和太子主仆二人后,他才轻声劝道:“殿下,您已经几日都没好好用膳了,再这么下去,恐怕身子受不住啊。”
太子没有应答,甚至连头都没抬起。
丰廉似乎习惯了主子近段时间来的如此状况,便不再相劝转而说道:“奴才听闻昨日陛下去了慈宁宫。”
“父皇给太后去请安再正常不过。”太子虽仍未抬头,但总算有了回应。
丰廉连忙点头:“是。只不过这次待得时间比往日要长,足足半个多时辰,还险些误了与丞相定好的觐见时间。”
这下太子终于将思绪全部拉回,看着丰廉问道:“侧妃是关在慈宁宫是吧?是否探听到这次父皇过去,可有召见她?”
“奴才无能,并未探听出来。”丰廉弯腰低头,向主子请罪。
太子无力地抬了抬手:“也不能怪你。如今母后和我都被防范着,你能得知父皇在慈宁宫待了多久,已经很不容易了。”
“殿下打算如何?再怎么等下去,恐怕对面总会找到突破口啊……”
丰廉话未说完,但却成功让太子动了心思、陷入沉思。突然他猛地抬头看向眼前这个跟了自己二十年的衷仆人,狐疑地问:“你素来行事谨慎,往日总劝我韬光养晦、隐于幕后,怎么这回反倒劝我主动出击了?”
丰廉听后立刻双膝下跪:“殿下,奴才一小小东宫太监,哪有资格劝您如何行事。只不过,现在情况危及,不仅温侧妃那边随时可能翻供,祺和宫的良妃也说不定哪天就清醒过来。虽说皇后娘娘行事谨慎周全,良妃娘娘不一定能有实证,但万一……是以奴才才冲动发言,还请殿下恕罪。”
“起来吧,我并无怪罪你的意思。”太子的疑心散去,起身走到门前,抬头看向阴沉的天空,“你跟了我这么多年,除了母后,我最能相信的也就是你了。现在连你都这么想,看来我确实也没别的路可走了。”
无人再回答他的话,蓦然回首,从前那些站在他身后的人,太傅、太子妃、温侧妃……都已一个一个离去,只剩下一个丰廉,默默站在他身后,让他心中尚留有一丝慰藉。
怕什么来什么。果真第二日一早,五皇子一脸喜色从宫门一路狂奔至祺和宫,良妃娘娘再次转醒的消息不胫而走。
正在中宫向母后请安的太子听闻此信,看向母后的眼神中满是坚定。
当日下午,皇帝就召见了太子、泓王、汾王和淳王,先是开心地宣布良妃已然恢复意识、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萧大夫考虑到她的情况,暂不允许其他人探视、甚至取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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