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两人情绪都稍稍平复了一些后,沈清辞突然神情认真的开口:“阿瑜,我有件事要问你,给你上药时我看到你手腕上有好多疤,怎么来的?”
沈清辞知道萧瑾瑜的胸口有烫伤,那是小时候留下来的,好不了,但是对方手腕上的疤,他很担心,一道两道就罢了,但是新的叠着旧的,密密麻麻的,像某种不知名的咒文刻在那截苍白的手腕内侧,有的已经淡得只剩一条银白色的细线,有的还带着未褪尽的淡粉色,是最近才结的痂。
着实骇人。
“……”
萧瑾瑜一直刻意藏着自己手腕上的疤,平日里都会用护腕把袖子扎起来,就是跟沈清辞同榻而眠,他也会捂好,他不想让沈清辞知道,没想到对方还是知道了。
"萧瑾瑜。"
沈清辞很少连名带姓的叫他,声音很严厉,严厉得不像他,让人心里有些发毛。
萧瑾瑜把脸埋进枕头里,沈清辞看不到他现在的表情。
"谁弄的?"沈清辞继续追问,虽然他冥冥之中有似乎猜得到那些疤是谁弄得,但是他还是要问清楚。
萧瑾瑜的喉结动了动,没吭声,他不知道要怎么说,他也不想让沈清辞知道那些疤的由来。
"告诉我,阿瑜。"沈清辞的声音软下来一些,手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地蹭,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我只是担心你。"
萧瑾瑜的睫毛颤了颤。
他还是没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细线,下巴微微往里收,整个人钻进了被子里,像一只缩头乌龟,他不敢让沈清辞知道那些疤的由来,如果沈清辞知道了真相,肯定会觉得他有病的。他绝对不能让沈清辞知道。
沈清辞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萧瑾瑜吱声,声音冷了下来,“阿瑜果然是长大了,把我当外人,我问你一个问题你都不打算回答我。”
“不是的、我从未把你当外人!”萧瑾瑜从被子里钻出脑袋,辩解道。
“还说没有,萧子惜,我生你气了你知道吗,我以后再也不会理你了。”沈清辞说完起身准备离开。
“……是我自己弄的,”萧瑾瑜也不在乎后背的伤口有没有裂开了,使力抓住沈清辞的手腕,抓得很紧,生怕对方走了不要他了,“……居远别走……别走好不好……”
沈清辞本就是装的生气,见人松了口,转过身看着萧瑾瑜。
“为什么要伤害自己?知不知道这是在自残?你死掉怎么办?”一连串带着情绪的反问从一向温润的沈清辞口中说出来,似乎也不显得咄咄逼人。
“因为你……”
萧瑾瑜依旧拉着沈清辞的手腕,他不敢松开,他怕沈清辞听完觉得他有病,真的丢下他走开。
沈清辞看着萧瑾瑜眼眶红红的,有些湿湿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哭了,他看着萧瑾瑜,等着萧瑾瑜继续说。
"分开的那几年……"他的声音很小,小得像在自言自语,"我总想你。"
"……"
"想你一次,我就恨自己一次。"
"恨自己一次,我就划一刀,像记账一样……我算不过来到底想了你多少次了,但是这些疤替我记得,好像多的数不清了。"
沈清辞的呼吸停住了,他觉得自己低估了萧瑾瑜的愚蠢程度,想他就划自己一刀,萧瑾瑜不疼吗?就这么不爱惜自己吗?万一那天不小心死掉呢?
“你,为什么要用这么蠢的法子,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开了口,声音冷冷的,不可否认的,前面他说生气是诈萧瑾瑜的,但是他现在真的有些生气。
“从十三岁时。”
这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萧瑾瑜的头全埋进了枕头里。他没敢看沈清辞的表情,他不知道沈清辞会不会觉得他疯了,会不会觉得他病得不轻,会不会把手抽回去再也不碰他。
可沈清辞没有抽手。
"你傻不傻!萧子惜你这个大笨蛋……"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一点哑,哑得含混,含混得温柔,像春天化冻时冰面底下流动的水,冷冽的底下全是暖的。
萧瑾瑜的眼眶一下就热了,在沈清辞面前,他总是很脆弱,脆弱的他都觉得那不像自己。
萧瑾瑜握着沈清辞的手抚上自己的脸,很轻的勾了一下嘴角,“我就是笨蛋,我是居远一个人的笨蛋。”
沈清辞没有再继续追问,被萧瑾瑜握着的手轻轻揉了揉萧瑾瑜的脸颊,语气温柔但强势,“以后不许了,如果我再发现一道新的疤,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嗯。”萧瑾瑜眼睛暗了暗,他其实根本没说实话,那些疤确实是因为沈清辞才有的,但是完全是为了赎罪。
他当年失手捅了沈清辞一刀后,再也没见到过沈清辞,刚开始他还会去丞相府门口侯着,可是沈清辞怎样也没出来见过他,只有丞相府的小厮出来说沈清辞说他是怪物,不愿再见他。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萧瑾瑜就不敢再去了。
沈清辞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除了民间的画像跟京中流行的沈清辞的诗词,他没有沈清辞的任何消息,他只能从京中的流言里,拼凑出他不在的那些日子,他知道沈清辞挨了那一刀后生了场大病,然后身子骨不太好了,知道沈清辞喜欢收集玉佩,知道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事,他以为自己能放得下,毕竟他以前一直一个人,不是照样过来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无非孤独一点,无趣一点。
他不再幻想能再见到沈清辞,他也不敢想如果真的见到沈清辞他要说些什么,可命运就是喜欢捉弄人,他不再想对方了,就见到了。
他十三岁时在汴京的茶楼上吃茶,无趣的盯着窗外的闹市看,窗外恰好看得到汴河,他几乎一眼就看到了汴河桥上的沈清辞。
那日下着细细密密的春雨,沈清辞已经跟记忆里的那个漂亮温柔的孩子比几乎两模两样了,长高了许多,身量修长,风姿卓然,仿佛亭亭而立的荷。
他看清了沈清辞的脸,那人已经出落的比儿时更加精致漂亮,气质依旧温润如玉,但那张脸昳丽的过分,眼角那颗痣尤其勾人。
他几乎看呆了,看了好久才去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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