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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伪装

小说:

明刀玉剑照残雪

作者:

福玉水

分类:

古典言情

闻歌还是想念不归派。

在听到明河对门派的抱怨时,她心里的情绪可以一分为二,一半是对这位前辈经历的好奇,一半是对不归派的思念。

不知道同门们在北方还好吗?北方的夏天在她脑海中有些模糊了,那里也是这般炎热吗?沉玉师姐在替她处理掌门事务时会想起她吗?有时候会担忧她在江湖的安危吗?会有新的师弟师妹们加入不归派吗?门派里的切磋又会是谁的剑招更甚一筹呢?门派里会有擅长其他武器的人吗?新来的人在知道他们的掌门擅长用刀时会惊讶吗?

关于不归派的一切,她都好想念。

她不想念勒马山,也不想念那个北方的小村镇。

她只想念不归派,只是想念不归派的人罢了,想念那些无论在那里都与她紧紧相连的同门——这么多年了,有的人甚至可以算作她的亲人了。

她眼眸垂下,思绪飘远,刹那之间,仿佛穿过千山万水,去往了遥远的北方。

春风得意十八寨覆灭的时候钟焕年纪不大,他又对于别人一贯保持冷冷淡淡、所有情绪不露声色的态度,因此他对于明河说的话感触不深。

不过回忆一下山寨里那群以欺负他为乐的人,门派这种群体生活里确实会遇到一些心眼坏的人,他能理解。

钟焕伸手揉了揉脖子,回想昭山和他说过的话,想昭山有没有说过什么关于门派的事儿——好像是没有的。

他记性蛮好的,可是在脑海里搜罗了一圈也没有想起昭山说过的半句关于门派生活的只言片语——按照钟焕的记忆,昭山应该是没有在门派待过的。

钟焕很相信自己的想法,原因有二。

一是他相信自己的记性,二是他自认为还算比较了解自己之前的师父,按昭山那神神鬼鬼的古怪性格,能忍受在门派里规矩森严的生活才是见鬼了。

所以这位明河前辈,究竟和昭山是什么关系呢?他心头一皱,心事揉成了一团,感受如纠缠在一起的麻线一样乱七八糟。

总不可能是毫无关系吧?毕竟这两个名字太相似了。

可他们又是什么关系呢?

若是关系匪浅,师父从来没有跟他提起过这天下还有一个叫明河的前辈。

他要怎么才能知道这些事儿呢?

师父没有教过他怎么去探寻一个答案,他曾经也没有过想要探求的东西。就连春风得意十八寨的悲剧发生以后,他对待复仇的态度也是顺其自然,如果有机会他当然想要复仇,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背负沉重的使命去奔赴一个不知能否成功的路——这条路没有尽头,这条路尽是坎坷。

可是有一个人会,闻歌会。

闻歌会去探寻心中所求,会主动去承担使命,会走上报仇雪恨的无头路,哪怕万劫不复,她也无怨无悔。

沉冤、雪恨……

那把被命名为“雪恨”的刀此时正静静地躺在刀鞘里,刀的主人就坐在钟焕身旁。

雪恨刀的主人此时正垂着眼眸,就像她搁在刀鞘里的刀,看似黯然无光,实则暗藏锋芒。

韬光养晦,等待锋芒毕露。

可是钟焕并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喜欢的姑娘心中藏着的是怎样的仇恨。

这么久以来,衷肠也倾诉,拥抱也给予,可是他了解的她,依旧是冰山一角,皮毛而已,他认识的依旧只是柳小曲,不是闻歌。

钟焕依旧不认识闻歌。

他也不认识眼前的明河,只凭借直觉并不能猜出心中所想问题的答案。

“前辈曾经是哪个门派的?”

于是钟焕就这样直截了当地问出了口。

他向来不是这般唐突冒昧的人,却是第一次这样直接地问出心中所想,话说完以后连钟焕自己都感觉意外。

心直口快。

一个问题就在刹那间啪嗒落地。

半分迂回的余地都没有。

他闭上嘴的时候微微一愣,目光锁定在明河脸上,希望明河可以告诉他答案。

告诉他,他的师父对他有所欺瞒。

他不喜欢隐瞒。

这样能让他与师父本就留存不多的感情再浅一点吧,让他彻底没了半分情意最好,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绝情的人。

师父不是想要他做一个游离江湖各派之外、无情义也无牵挂的人吗?

那就让他成为这样的人吧。

只要对师父还有半分感情,不管是感激还是憎恨,他都没法坦坦荡荡地陪闻歌去找昭山询问那些事情。

只有让他成为一个无情无义的人,他才有可能成为让闻歌觉得称手的刀。

”明河闻言同样是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包裹着浓浓的惆怅,分明就未达眼底。

“小门小派,微不足道,不足挂齿。”

她这般回答道,并没有被后生质问的恼怒,只觉得这少年冒昧得和她自己有得一拼。

话语结束,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紧随其后,她抬手拢拢头发,暗紫色的秀美指甲划过白里透红的脸庞,再看看两个少年人憔悴的面色,她忽然好奇自己当年初入江湖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是像这样狼狈又疲惫呢?

还是意气风发、无限轻狂呢?

她记不清了。

旁边的苏婧兰见三个人神色各异,起身往屋外走:“我去找百珠和百玉儿去。”

“那俩孩子在村里又丢不了……”明河满不在乎地回应道。

“我就看一眼。”苏婧兰心想明河这人还真没眼力见,没看出来她一个普通妇人在那里待着尴尬吗?

“哦……”明河嘟囔一声也懒得再说话。

苏婧兰走出了门,屋子里的紧张氛围并没有得到好转,反而因为少了一个旁人变得更加剑拔弩张了一些——此刻待在这里的都是江湖中人,要是说错了什么话,保不齐真会大打出手——虽然这三个人都还算是比较理智的人了。

最后的一丝空气被抽干,整个屋子变得沉重无比。

钟焕的目光是一种带着执拗劲儿的审视,不是审视明河,而是审视自己的内心。

审视自己的直觉是否准确,审视自己的直接提问是否妥当,审视自己对昭山曾经的信任是否……是否是值得的。

“哪个小门小派?前辈说说看。”他继续追问道。

真是个固执倔强的年轻人啊……

明河心里冷笑一声,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淡了下去。

她拉直了嘴角,忽然正视了钟焕,漂亮的眼睛极具攻击性,面对这种晚辈更是带着碾死蝼蚁的自信。

“我说了你就知道?你小子以为自己很厉害?”明河讥讽地说道,“你瞧你旁边那姑娘人就不像你这样非要问个明白……”

“前辈……”钟焕企图辩驳,却因为对方提起闻歌的稳重冷静有些脸红,这样对比着看来确实是他唐突了……

可是他……

可是他等到闻歌开口了。

一旁始终沉默着的闻歌察觉到了明河钟焕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儿,于是抬手抓住钟焕颤抖着的手腕,动作轻柔又笃定,就像是无声的安抚一般,将他险些有些控制不住的情绪捋顺捋平。

“前辈不妨说说看?就当是让小辈长长见识?”闻歌也说话了,这就是直接反驳了方才明河对钟焕的刁难。

“我早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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