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把一套节目端上桌,首先得确定音乐,再根据音乐主题编排内容,确定旋转、跳跃和步法的路线,再由编舞师教给运动员。
这一连串下来,少说也得有个八九十天,而距离四大洲开赛,也就五天,冰协一拍脑门把邀请发出来,烧脑的问题还是得自己解决。
好在只是表演滑,旋转步法的定级要求一概没有,想怎么滑怎么滑,堪称整活大会,躺冰面上顾涌、男扮女装、cosplay的…只要不觉丢脸,也是可以的。
“《春之声》怎么样?”葛敏问。
“好古板哦,都滑烂了。”
“海洋奇缘的呢?《howfarI'llgo》,够新了吧?”冯佳薇问。
“好幼稚哦,我小学才滑的呢。”
“《九州同》还是《清平调》?要不要?这个我能教你。”向漪问。
“算了吧,我怕给您气出病来,我一上民族舞课,就觉得手脚像四根胡乱挥舞的树叉子。”
提出的建议一个个被反驳了,三个大人都很无奈,冯佳薇无语片刻,问:“那你想滑什么,小祖宗?”
余穗立刻来了兴致,往挡板上一趴,笑眯眯地:“我想滑那个,赛马娘的JETSET!”
她最近有点沉迷于动漫番。
冯佳薇嘴角抽搐:“小穗,你早就准备选好了,还要我们干什么?”
余穗眨了眨眼睛,她刚结束一节跳跃课,那些毛绒绒的碎发都被汗珠浸湿了,七扭八歪地贴在额角,丸子头也被摔得乱七八糟,像是遭了大劫,可怜兮兮地。
“什么曲子,给我听听。”
葛敏心软了,要她这个六十多岁的知道赛马娘是什么当然有点困难,但她还是认真听完了整首曲子。
随后,葛敏给了余穗一个脑瓜崩,不重,但很清脆:“我编不来,这么快的曲子,你也滑不动。”
余穗嘴角立刻垮了下来:“可我觉得特别帅!我可以自己去网上扒舞,教练你告诉我用啥步法就行!”
葛敏脸色冷硬地摇头,看起来此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但余穗毕竟在她门下滑了整整十年,看葛敏的神色,就知道并非如此。
葛敏面冷心软,而她余穗,很擅长利用这一点。
“教练~~”她轻轻地揪住葛敏的衣袖,小幅度摇晃,撒娇这事,不能操之过急,声音要柔、带点鼻音,却也不能矫揉造作;表情要足够无辜,但也不能真像个二傻子;最重要的是眼睛,要湿漉漉亮晶晶地,还要充满期待,让人知道没她不行。
葛敏幽幽叹了口气,说:“算了,你喜欢什么就滑什么吧,不是下赛季选曲就行。”
在答应后,要立刻高兴地笑起来,最好是给一个巨大的拥抱。余穗往挡板上一扑,结结实实搂住了葛敏:“教练!我爱你!你人真好!”
葛敏答应帮她编步法,已经是为难她老人家了,绝对不可能再帮她编上肢动作,这也难不倒余穗,她也是每周两节舞蹈课的人,区区一宅舞,不在话下。
余宏哲出差去了、向漪给女儿挑表演服去了,赵嫂生病请假,唯一个深受荼毒的,就是放假在家的江准。
“咻!咻!咻!咻!咻咻咻!うちらが噂のウマ娘,最速最強最高のメン。”
“——滋。”
“うちらが噂のウマ娘,最速最…滋滋。”
“うちらが噂のウマ娘,最速最強最高のメン…”
余穗送的那支钢笔的确是支好笔,出墨流畅,但江准的字迹却是越来越乱,干脆搁下笔,痛苦地捏了捏眉心,循着声音往外走去。
余穗就在大厅的落地窗前站着,边上摆了个蓝牙音响,声音开得贼大,轮滑鞋也摆着,看样子也是要用上的。
江准视线不动声色地从她头顶五颜六色的星星发夹开始扫,脑袋两侧不是特别整齐的双麻花辫、荧光蓝色短上衣、批发市场里淘来的啷里哐当的首饰、及膝百褶裙、红色飞鸟格袜套…这一身,穿了不下十来个颜色,吵得眼睛有点疼。
余穗听见了声响,转过头来,灿然一笑。
这张漂亮的脸蛋,即使审美惨不忍睹,也是套麻袋也好看。
“你忙完了?”余穗问他。
江准将笑意压下去,半晌才嗯了一声。
“那好,来帮我按一下音乐,”余穗浑然不知,“我自己按,跑来跑去真是累死了,哎,你会剪音乐吗?”
江准不会,说:“我可以试试。”
“那就好,”余穗就当他会了,“这首曲子有点短,我得再剪点别的接上去凑时长。”
一首不够,居然还有第二首。
江准没说什么,蹲在地上研究了一会蓝牙,说好了。
他按下播放键。
“——うちらが噂のウマ娘,最速最強最高のメン!”
音乐很大声,江准的耳朵嗡地响了一下,他默默离远了点,但余穗又使唤他:“重来重来,我姿势没摆对。”
他只能又折回去。
“——うちらが噂のウマ娘,最速最強最高のメン!”
双麻花辫甩起来,上边的发夹哒哒地打架,乐器似地,倒也和谐。
江准忍不住又看了眼余穗,这才注意到她把考斯藤的肉色手套拆下来套上了,从指尖到手臂都特效似地闪闪发光。
在此之前,江准也不知道这种吵吵嚷嚷的音乐,要怎么跳才算合适,但他现在知道了,这歌就适合余穗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歌乱七八糟的、衣服也乱七八糟、但一旦动起来,便特别有趣。
余穗跳得特别认真,但她余光一瞥,发现江准竟然在笑,他也不是没笑过,可大多都是淡淡地、礼节性的,这次的笑,格外诡异,像是忍俊不禁,又挺灿烂的。
“……你干嘛?”余穗渗得慌。
江准的笑意淡了些,依旧灿烂:“没什么,挺好的,你要接什么音乐,我来帮你剪。”
顿了顿,又问:“这衣服是你自己挑的,还是阿姨挑的?”
余穗不知他话里话外的意思,高高兴兴地抬起手转了一圈:“当然是我自己搭的,好看吗?”
江准还在思考如何回答,向漪推门而近,定定看了女儿一眼,发出一声果然如此的叹息。
随后,她把大包小包的袋子往沙发上一扔,温声道:“小穗,这一身上回冰下来就掉得剩不了多少了,来,试试几套更漂亮的。”
别的不说,至少向漪的审美比女儿要好上几倍,虽然余穗多少有点不愿意,但小小的反抗,也被弹压了下来。
四大洲的第三天,余穗和向漪飞到了上海。
四大洲三天比赛一天gala,此时双人滑和女单已经结束,男单和冰舞的自由滑,会在今天下午和晚上进行。
余穗在运动员观赛区坐下时,正好赶上了男单最后两组,可惜的是,这两组里没有一个中国运动员,而其他人,余穗知其名而不知其脸,纯粹脸盲。
男单的比赛,除去个别异类,总体而言可以归纳为滑—蹦—滑,他们大多人把力气用在了能拿更多分的跳跃上,滑表就显得乏善可陈,毕竟一个低级43连跳光bv就有十几分,而一个联合旋转bv才两分多,哪个划算人心自有定数。
至于p分,这个得看IP,也有可能,再看点技术。
余穗托腮看了一下午,这些男单在完成跳跃后似乎就燃尽了,手臂放飞自我、蹲转没有蹲下去的义务、有位勇于尝试的,编排了提刀旋转,可柔韧不好,提一半便卡在屁股处,腰也弯不下去了。
就像一群上了年纪的老人,为了定级费尽心思的把自己掰成奇形怪状,精神可嘉,效果不佳。
单冉远远地看见她,走过来坐她身边。她这次的成绩并没有很好,只拿了第十四名,但由于她是主场选手,gala也有邀请她。中国参赛选手大多在gala名单上,除了实在是扶不上墙的冰舞,唯一刷到mts的冰舞,甚至连自由滑都没进。
单冉看出了她的迷茫,指着场上一个刚跳出4Lz+3T连跳的选手说:“哈萨克斯坦的布尔基特,去年拿了四大洲冠军,奥运第六,也许今年也能拿冠军。”
刚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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