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锦赛男单结束后的第一天,向漪就带着余穗回了粤市,她们离开家大半个月,学校的假条批了又批,实在不能多待了。
江准一早去了学校,余宏哲反倒在家,躺在沙发上看八点档狗血剧,还点了杯奶茶,一幅悠闲自得的模样。
向漪看着他就没好气,刚要翻出白眼,余宏哲便抬眼看见了母女俩,当即堆起笑,先和余穗打了个招呼,看了眼向漪,随口搭话:“前阵子回娘家去了?我有个合作方尾款收不回来,给了我一大堆保健品,早说的话,还能给你妈捎点过去。”
他和妻子的情谊虽然这十几年内消磨殆尽,但对丈母娘他还是敬重的。
“我回娘家干嘛要跟你说?”向漪冷笑,“你把姓江那孩子接到家里来,不也半句没跟我提?”
“你满心满眼都是女儿,我自讨没趣吗?”余宏哲有点不耐。
“知道了,”向漪面无表情,杏眸一片冷然,“我们就这么一个孩子你不管,去管个外人的孩子,余宏哲,你这人可真善良。”
余宏哲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皱眉:“我什么时候不管小穗了?还不是你不让我插手吗?哪次你要钱我不是立刻给吗?这回去北京,你拿了多少心里没数吗?”
向漪当即冷笑:“——不花小穗身上,难道让你花在姓江的小崽子身上吗?”
“江准?我除了给他住的地方也没给他什么吧?他手机用成老古董了都,我都怕屏幕划伤他手,也没给他换,不就是怕你给脸色看吗?”
“——转校、吃穿住行哪样不花钱?姓江的是仙人喝花露水就能活吗?”
自知吵不过向漪,余宏哲阴沉沉地冷着脸,被气得够呛,脱口而出:“这是我赚的钱,向漪,我有处置权,你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吧?”
话一出口,余宏哲便知失言,神色微变。向漪的脸色彻底冷透,看似平静,实际上心里的怒火早就沸腾起来:“当然懂,当初我嫁给你,怀了小穗放弃工作,就是因为你说你挣的钱足够养家。”
她顿了顿,字字清晰:“你没读过多少书,我不怪你。但你要记清楚,我们是合法夫妻,婚后所有财产,我是有一半的。”
余宏哲脸色有点变了,从怒气勃勃慢慢转为了心虚:“那也是我赚的钱啊!饭局上被灌多少酒,成天起早贪黑的,你帮过我哪怕一点吗?”
余穗站在玄关处,轻轻地叹了口气,两人见面就吵,却死活不离婚,仿佛你耗着我我耗着你,就格外解气似的。
自然,旁敲侧击地提问,得到的答案都是一致的:当然是为你好。
这话没说错,余宏哲和向漪都是爱护她、疼惜她、在她身上倾注了无数心血的。
一旦他们吵起架,余穗便格外痛苦,为人子女,她既希望家庭和睦,又希望爸妈能真正地幸福,在正常的家庭里这是很容易达到的条件,在余家却是可望而不可求。
她在读书上天赋不够,拼了命地训练,拿奖牌、拿第一,难道只是因为喜欢花样滑冰吗?实则不然,从省冠军到全国冠军,她能达到的成就越高,父母便越为她骄傲。这么好的孩子,他们不舍得离开,这么优秀的孩子,值得他们去维护这段岌岌可危的关系。
“爸,”抓住一个偃旗息鼓的机会,余穗连忙插话,“这次比赛我拿了金牌哦,是全国锦标赛呢,全国!”
余宏哲涌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他不着痕迹地舒了一口气,夹着嗓子挤出温柔的声音:“快过来,这个拿金牌的谁啊?——是我女儿吗?”
余穗立刻掏金牌给余宏哲炫耀:“一万奖金呢!”
向漪冷眼看着这一套父慈子孝的章程,很是不屑:“装模做样。”
虽然脸上不显,但实际上她很是满意余穗的成绩,能养出这么一个出类拔萃的女儿,她心里很是骄傲,昂起下巴,自得笑了一笑,忽然那笑容就冻在嘴角。
日已西沉,江准站在玄关外,并没有进门来,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听了多久墙脚。
平心而论,这人天资聪颖、品性温良,确实是个不错的孩子。但人与圣人不同的是,人会偏心。
向漪望向江淮,翻涌着鸠占鹊巢的膈应与嫌恶。从心底里,她就厌恶他。她的小穗,花了多少心血才培养起来,有她在的这个家,是多么温馨、多么幸福,凭什么他余宏哲,脑门一拍,就带个外人横闯进来?
“你怕是连电视都没打开过吧?”她对余宏哲说,“小穗不说,你怕是还不知道呢。”
“我当然知道,”余宏哲皱眉,“小穗还跳了个四圈呢!新闻上都报道了。”
余穗轻轻抿了抿嘴,不知向漪的火气为什么又复发,这超出了她的预想范围,往日一拿出奖牌,两人都能消停好长一段时间,她有点儿心慌、又有点儿难过,便听向漪阴阳怪气道:“呦,我还以为你心思全在江准那个小崽身上哩。”
——江准!余穗深深吸一口气,循着向漪的视线望去。
那落日的黄色余晖兜头笼住他全身,映在玻璃上,倒像个暗暗的剪影,玉石般立着。
金仔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围着他的脚咪咪喵喵地小声叫着。
余穗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如果不是他…真是的。
江准抬起脚,跨过撒娇打滚的金仔,走进玄关,他比刚到余家时要更白,要更高,要更像雕琢过的玉石,温润而坚硬。
“阿姨、叔叔,”他朝余宏哲和向漪打招呼,像根本没听见一样,“我回来了。”
顿了顿,他露出点真心的笑:“对了,叔叔阿姨,老师今天刚通知我,学校的宿舍腾出一个床位,住宿比走读会更方便学习,我想下周就搬去学校。”
这是江准在向漪面前说过最长的一段话,她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余宏哲倒是立刻拧起眉头:“住宿?一中那破宿舍,比我年纪都大,家离太远的学生才会去住,你干嘛没事找苦吃?不用去,真的没必要。”
江准只是微微笑着,显然他打定了主意就不会更改。
余穗莫名舒了口气,又莫名有点说不出来的难受,她心绪复杂地望了江准一眼,扭头去抱金仔,江准把金仔养得很好,毛发柔顺、白白胖胖,一双眼睛水汪汪地,无忧无虑地认真舔毛。
向漪走过来,拉着余穗的胳膊就走:“文化人就是文化人,整上三请三辞了都,他们爱怎么着怎么着,妈妈请你吃大餐去。”
余穗的脚步却有些犹豫,她下意识地竖起耳朵,听见江准说:“十二人间上下床,还有独立卫浴,挺好的,叔叔。”
“…咱家离学校就十几分钟路,真没必要,小准。”
“一中不大,出宿舍门就是教学楼,叔叔。”
“哎呀,叔叔既然让你住家里,你就安心住着,不然叔叔回头怎么跟你爷爷交代嘛。”
“…我每周末回家来,叔叔。”
…
窗外已经有了隐约的鸟鸣,余穗却半点睡意没有,翻身起来翻几页书,却是越看越清醒。
手不由自主地摸上手机,指尖点进,敲敲打打,却无话可说。
她就这么僵坐着,百转千回地纠结,心底却又莫名地烦闷,良久,她一骨涌钻进被子里,把自己严严实实裹在被子里。她心里清楚她做不了什么,也不想多做什么,这样就挺好的。
次日一早,她便背着没用过几次的书包去了学校。
请了几周假重回校园,余穗看学校陌生,同学看她也不熟。她磕磕绊绊找到自己的班级,刚走到教室门口,里边无数目光齐唰唰地转过来,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低声窃语。
余穗有点儿懵,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