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十年,六月十九,晨光初透。
阿碧办事向来利落,不过三日功夫,便将一应事宜打理妥当。她手捧两沓厚薄不一的笺纸步入内室,朝正对镜梳妆的瑞阳郡主恭敬禀道:“郡主,京城之内,符合您所提诸项条件的公子,尽数在此了。只是奴婢眼拙,实难断定诸位公子的容貌是否堪当‘俊秀’二字,故而只剔除了几位显然不符的,余下的,还请郡主亲自过目定夺。”
瑞阳并未去接那记录家世背景的详笺,径直先取过了那叠画像,一张张仔细端详。皇伯父与皇伯母深知她的脾性,若相貌不入眼,纵有万般好处也是徒然。她看得极慢,指尖拂过纸面,最终只拣出三张,铺在梨花木桌案上,对阿碧微微颔首。
阿碧会意,上前一步,指着最左侧那幅画像道:“这位是大理寺卿家的幼子,年方十九,性情温厚,学业亦佳,十五岁上便已中了秀才。如今在国子监进学,正预备今科秋闱。”
瑞阳心下微忖:此人条件倒是不错,性情温顺易于拿捏,只是其父大理寺卿乃朝中有名的古板刚直之臣,绝无可能应允她心中那等“计划”,若被他揪住错处,反倒麻烦。她轻轻摇头,示意下一个。
“中间这位,是杜国公家旁支的公子,年十八。虽不善言辞,却是难得的练武奇才,如今已在京城守备军中历练,听闻不满一年,已立下几回功劳。”
这回,瑞阳直接摇了头。年方十八便屡立军功,将来前程必不可限量。杜国公府乃前朝便赫赫有名的勋贵,若非老国公当年独具慧眼,早早追随皇伯父,也不会有今日满门荣耀。这般炙手可热的人家,她想从中运作,只怕份量不够,反惹一身腥。
目光落在最后一幅画像上,画中人文质彬彬,眉目清朗,确有一副好皮囊。瑞阳指尖轻叩桌面:“这便是去年那位名动京城的新科探花郎?”
阿碧探身确认,点头道:“正是。探花郎徐沐,年二十一,现授翰林院正七品编修。其父曾外放多地任县令,政绩平平,如今仅在工部任六品主事,多年未曾升迁。”
才貌双全,家世却不显赫。瑞阳微微颔首,目光在徐沐的画像上停留许久。既然这份名单能送到她面前,必然符合她暗示的“有心上人、家中不允”这一关键。这徐探花去岁风头最盛时都未议亲,宁肯缴纳罚银也要拖延至今,其中必有缘故。
果然,阿碧适时地将记录徐沐生平的信纸翻转,背面详述了一段曲折情由。
原来,徐沐的恩师柳如山,乃是永嘉初年恩科的榜眼,才名远播。此人却不恋栈权位,因与发妻鹣鲽情深,自妻子病逝后便自请辞官,于陛下所赐府邸中开馆授徒。
徐沐便是其得意门生,自幼在柳家私塾读书,与恩师的独女柳娘子青梅竹马,情愫暗生。两家本有意待徐沐取得功名后议亲,不料柳如山急病离世,留下柳娘子与幼弟相依为命。恰在此时,徐沐高中解元,求亲者踏破门槛。
徐家父母见柳家势微,便绝了结亲之念,一心想为儿子寻一门显贵姻缘。那柳娘子虽外表柔弱,性情却极坚韧,靠着父亲留下的学识,做了女塾先生,独自支撑门户。徐沐亦不负所望,连中会元、探花,风头无两,却心系青梅,不惜与父母僵持,拒不议亲。
这故事看得瑞阳啧啧称奇,心下暗道:果然还是旁人的情爱故事曲折动人。这九转回肠的戏码,正缺她这把火,来烧出个结局。
于是,自翌日起,翰林院的徐编修,每日都会收到一篮匿名的解暑茶点。来历不明的食物他自然不敢入口,皆便宜了替他收下篮子的门房杂役。
一连七日,日日如此。徐沐心中疑虑日深,但见杂役们安然无恙略松口气。
不光如此反倒因杂役们得了好处对他愈发殷勤,引来同僚间些许非议,说他用小恩小惠收买人心,令他烦恼不已。
直至第八日,那食篮中多了一封素笺,信封上赫然写着“徐编修亲启”,字迹挺拔有力。杂役不敢怠慢,连忙送上。
徐沐拆开一看,信上只有一行字:爱柳人不作折柳人,明日酉时柳堂柳室。
他脸色顿时铁青。“折柳人”?这是何意?是暗喻还是威胁?他不知写信人是谁,只知此人明日竟要直接去柳府骚扰柳娘子。眼下父母盯得正紧,若贸然前去示警,只怕母亲又会闻风而动,再去柳家闹事。
想起前几次母亲在柳家门前哭闹撒泼的场景,徐沐便觉头痛欲裂。他深知父母势利,自己与柳娘子之事难如登天,只会让她徒增羞辱,可他心中唯有她一人,岂愿就此屈服,蹉跎此生?思前想后,这柳府之约,他必须得去。
为防父母生疑,他当日早早回府,禀明次日与同僚有约,归期不定。同时,又悄悄遣贴身小厮给柳娘子送去口信,说明原委,嘱她千万小心。柳娘子得信后,亦是满心疑惑,忐忑不安。
翌日酉时,暮色初合。
一番乔装打扮,与阿碧互换了衣衫发髻的瑞阳,借着渐浓的夜色溜出了郡主府,直奔柳家。暗处,负责监视的侍卫小梁瞧着那抹熟悉又有些异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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