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翻根本来不及看清那是什么，只觉一股腥风裹着蛮力撞上胸口。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他整个人被狠狠掼向身后的石墙，脊椎砸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肺里的空气瞬间被挤空，视野里炸开一片黑斑。
那东西快得只剩残影。
他贴着墙壁滑落，单膝跪地，喉咙里涌上铁锈味的腥甜。没有呻吟，甚至没有皱眉，迟翻只是抬起手背，缓缓擦去嘴角渗出的血丝。墙粉混合着血，在他肩后留下了一道暗沉的拖痕。
就在他起身的刹那，第二击已至。
依旧是毫无章法的猛冲，却带着能将人撞散架的力量。迟翻这次没躲，他左脚后撤半步，脚跟死死抵住墙根，竟将身体绷成了一张硬弓。怪物的身躯裹挟着恶风撞来的瞬间，他双手交错护在胸前。
“嘭！”
沉闷的撞击声在狭窄空间里回荡。迟翻被推着向后歪斜，鞋底与粗糙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手臂骨骼承受压力时细微的呻吟，能感觉到那怪物黏腻湿冷的表皮几乎贴上自己的脸，混杂着腐肉和某种古怪草药的气味直冲鼻腔。
它想把我挤碎在墙上。
这个认知冰冷静止地浮现在脑海。迟翻在几乎无法呼吸的压迫中偏过头，余光终于捕捉到了怪物的局部——
青灰色、布满颗粒状凸起的皮肤，还有一只离他眼睛只有寸许、浑浊发黄的眼球，正疯狂转动着。
他忽然松了右手。
压力骤然失衡，怪物向前一个趔趄。就这电光石火的破绽，迟翻的左手如毒蛇般探出，不是攻击，而是猛地抓住了怪物肩胛处一片滑腻的凸起。指尖传来的触感令人作呕，但他五指如铁钳般收拢，借着怪物前冲的余势，将自己凌空甩到了它的侧后方。
落地，翻滚，半蹲。
一系列动作在两次心跳间完成。
迟翻终于和那东西拉开了三步距离。他急促地喘息着，胸腔隐隐泛着疼痛，他的感知恢复了许多，但还是未能到达人类应有的范围。
“兄弟力气挺大的哈。”迟翻冷笑一声。双臂因过度负荷而微微颤抖。但他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死死盯住那怪物缓慢转过身来的轮廓。
昏暗的灯火下，那东西的全貌逐渐清晰。
佝偻却粗壮的身形，四肢着地，头颅奇大，裂至耳根的大嘴里滴落着粘稠的唾液。它没有立刻进攻，只是用那双黄浊的眼睛锁定着迟翻，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呼噜声，像是在评估，又像是在享受猎物的挣扎。
迟翻慢慢站直。他知道自己跑不过它，这狭长地带也无处可躲。他打开系统面板，翻转之间，一把白色残扇落于手中。
他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另一只微微发抖却依旧摊开的手，指关节红肿，沾着怪物身上恶心的粘液和墙灰。
少年嫌恶的声音响起：“恶心玩意。”
这时，不远处，似乎传来了更多窸窣的拖行声，正朝着他这里汇聚。
迟翻眯了眯眼。
更多窸窣的拖拽声、湿黏的拍打声正从四面八方涌来，挤满了这条狭窄的甬道。空气变得滞重，混杂着越来越多的腐臭与血腥。他没有回头看，只是将手中那柄残扇微微一转，扇骨边缘处，幽蓝色的光芒像被唤醒的毒蛇，骤然亮起。
没有多余动作，甚至没有瞄准。他只是朝着面前那只刚刚稳住身形、准备再次扑来的怪物，信手一挥。
“嘶啦——！”
蓝光脱手，化作一道薄如蝉翼的弧形光刃，切开凝滞的空气。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利刃割开湿皮革般的闷响。光刃精准地没入怪物黄浊的眼眶，从它后脑无声地穿出，带出一蓬粘稠的暗绿色浆液。
眼前的怪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随即整个分裂开。
不远处，无数非人的嚎叫骤然拔高，相互应和，汇聚成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那声音里透着一种被激怒的狂暴，一种被同类血腥唤醒的、更加急不可耐的贪婪。原本还算有规律的窸窣声，瞬间变成了杂乱而密集的狂奔声响，地面传来隐隐的震动！
狭小的阴暗空间，顷刻间成了被围猎的死角。
“啧，真麻烦。”
迟翻话音未落，更多怪物已从阴影中显现，缓缓朝少年围拢过来。
他指间残扇翻动，数道蓝光迸射而出，如刀似刃，直削向怪物头颅。
不过片刻，室内已弥漫起粘稠腥臭的气味。
迟翻挥动那把只剩几根扇骨的残扇，试图驱散些许气味，却只是徒劳。
“真没用。”他低嗤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耐。
………………
望着满地狼藉的怪物尸体，迟翻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
“这下该怎么和那个邪/教修女解释？”
怕什么来什么，规律而冷硬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一步步朝这里逼来。
迟翻迅速收起残扇，抓起地上污浊的怪物血液，忍着反胃往脸上抹开，随即蜷身蹲伏在地，顺势发起抖来。
修女停步，冰冷的目光扫过遍地尸骸，最后缓缓落在蜷缩发抖的迟翻身上。
看着对方那恐惧瑟缩的模样，她那张总是绷紧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可怜的孩子……”
修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像教堂里管风琴最低沉的嗡鸣，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悲悯。
迟翻都能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嘴角或许带着那抹满意的、仿佛欣赏祭品般的神圣微笑，眼神或像在打量一件物品。
少年在对方看不到的角度露出一抹冷笑。
随即当他抬头时，又变成恐惧与迷茫交织的可怜巴巴的模样。
迟翻控制着肌肉瞬间绷紧，强迫自己抖得更厉害了些，喉咙里挤出小动物般的、含糊的呜咽。
“好、好可怕……真的太可怕了……”
修女脸上是一幅悲天悯人的模样，她伸出手，声音带着虚假的温和：“能站起来吗，孩子？”
迟翻试着动了动看起来已经略显“麻木”的腿，摇摇晃晃地，极其“勉强”地撑起身体。抬头看向她的那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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