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小说,捡陌生男子回家,轻则人财两失重则家破人亡。真是一个好大的难题摆在她面前。
“小姐,他还有气。”翠羽蹲下去探了一下鼻息,抬头看着她。
“我知道”
洛浅予低头看着那个蜷在灰土里的人,又看了看周围没有人烟的道路,沉默了一会儿:“叶知秋,榆生,你俩搭把手。”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也不忍心一个陌生人躺在这最后不治而亡,希望他不要像小说里那样。
榆生上前蹲在地上把背留给他们:“放我身上,我背回去。”
“行。”
几人小心翼翼的抬起男子放在榆生背上,榆生掂量两下一个呼气起身:“好了。”
“累了换我。”叶知秋在后面扶着那人的手臂,在他歪斜时将他稳稳地托住。
昭宁:“对,榆生你累了也可以叫我。”
“嗯。”
快走到巷口客栈,洛浅予叫住翠羽:“你去医馆叫大夫过来。”
“是。”翠羽转身向隔壁巷子跑去。
几人慢慢把男子抬到榆生房间,洛浅予招呼昭宁烧水,从屋里拿个帕子把男子的脸擦干净。
帕子移开时,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约莫十八九岁,眉骨高挺,鼻梁直而窄,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即便是昏睡中,那张脸的轮廓也带着一股藏不住的锐气。
他瘦得厉害,颧骨微微突起,但骨架宽而匀称,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养出来的体格。
洛浅予脸擦好,昭宁也端了盆热水过来,她把毛巾递给榆生和叶知秋:“麻烦你们给他擦个身子,我和昭宁不方便。”
说完她拉着昭宁坐在外面门槛上,静静等翠羽叫大夫过来。
翠羽请的大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先生,背着药箱进门时还在喘气。他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先搭了脉,又翻开眼皮看了看,最后把被子掀开一角检查了腰腹和四肢的伤处。
“外伤不算重,但饿得太久了。"大夫收回手,“脉象虚浮,气血两亏。得先喂些粥水,慢慢养着。”
“要多久能醒?”
“快则明天,慢则两天后。”大夫从药箱里拿出一张方子,“伤口我已经上了药,退了热就好。我开几副方子补气血,煎好早晚各一次。”
洛浅予接过方子,道了谢,让翠羽送大夫出门。
“今晚榆生你多费心照看他一下。”
“是掌柜。”榆生捏好被角,抬头问:“掌柜晚上不去市集了?”
“不了。”洛浅予低头看了正在昏睡的男子:“这人总归是我叫你们抬回客栈的,不能丢下不管。”
“再说市集什么时候都有,不急于一时。”
“京城热闹,掌柜若想转,不久后还有活动。”榆生想了想:“上巳节掌柜就可以去转转。”
洛浅予踏出房门:“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再去。”
第二天一早,她推开榆生房间的门,看见床上的人还在睡。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眉头仍然微微皱着,嘴唇偶尔动一下,没有声音。
他在梦里翻了个身,肩膀压到伤口,眉头又皱紧了几分,像是一只受了伤的狮子,在睡梦中也不曾松开防备。
午后,翠羽端着粥碗进去换药的时候,忽然听见床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她转头,看见那人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还带着刚醒时的茫然,眼珠缓慢地转了一圈,像是在辨认自己身处何处。目光扫过屋顶、窗户、榆生叠在床尾的旧衣裳、最后落在翠羽身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翠羽端着粥碗站在原地,和他对视了两秒,然后转头朝外面喊了一嗓子:"掌柜,他醒了!"
洛浅予放下手里的东西赶过来时,那人已经靠着床头半坐起来了。他身上套了一件榆生借给他的旧衣裳,瘦得锁骨突出,肩骨在布衫底下微微凸起。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裳,又抬头看了一眼门口进来的几个人,眼神里带着一种安静的警觉。
“你醒了。”洛浅予在床边站定,“还记得发生什么了?”
那人想了一会儿。他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攥了一下身下的褥子,又松开了:“好像……被人打了。”
他的声音沙哑,“是你们救的我?”
“不然呢。”翠羽把粥碗放在床头,见他双手没有拿碗的力气,便心一横端起碗凑到他嘴边喂他喝,“算你命大,碰到我们小姐心善。”
他低头喝了一口粥,没有接话。
洛浅予看着他把小半碗粥喝完,才开口:“你叫什么?家在哪里?”
“那群打你的人说你是乞丐,但我看你这样貌可不像。”
“我。”男子手捂住头仔细回想,对着洛浅予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我好像想不起来了。”
???!!!
洛浅予不死心,“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吗?”
“只记得……”他偏头想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隐约有行和舟两字。别的,都想不起来了。”
洛浅予彻底死心,“翠羽,去医馆再把大夫请过来。”
“是。”翠羽微微点头从屋里离开。
洛浅予无奈看着男子小口喝粥,脸上手上的伤在此刻显得他分外可怜。
这离谱的小说情节也是让她一个路人甲碰上了,只愿后面他恢复记忆不要是什么反派,不然她的九族要不保啊。
“你慢慢休息,一会儿等大夫再给你看看。”
“谢谢。”
大夫也是很快就过来,还是昨天给他看病的人。
他放下药箱,重新给男子搭了脉,又凑近看了看他的眼睛,伸出两根手指在男子面前晃了晃:“看得清这是几吗?”
“二”
大夫又换了个手势:“这个呢?”
“三”
大夫收回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这位公子的脑部之前受过撞击,有一块淤血压住了经脉,影响记忆。性命无须担忧,等淤血慢慢消散,记忆就回来了。
“这等血块消散,要多久?”
“短的三四个月长则一两年,都看那位公子的造化。”
一两年,洛浅予心里默默重复,抬起头对着大夫微笑:“多谢大夫了。”
“无事。”
大夫拎起医箱随翠羽出门。
屋子里安静了几息。洛浅予转头看着床上那个人,没有再追问,只是说:“那你先养着。记不起来就慢慢想,不急。”
她又补了句:“只记得行和舟,那就叫你行舟可好?”
"行舟?"他重复了一遍,他点了一下头,像是承认了,“好。”
“我不打扰你,慢慢休息吧。”
当天晚上,洛浅予在柜台后面无聊画画的时候,叶知秋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掌柜,那人醒了吧。”
“醒了。”洛浅予放下笔,“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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