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宋鹤诚大概也是头回见到这么快辞职的员工。
其他玩家也反应过来:
员工身份受限制。直接从根源解决,辞职是最好的办法。
谢挽非立即紧随其后,声情并茂开口:“我也辞职。”
“第一天就发生了这么……”她抹掉说流就流的眼泪:“总之,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说完,少年夺门而出,奔下楼梯。
其他玩家见状也纷纷宣布辞职,假装去追谢挽非。
一眨眼的功夫,201房间里只剩下段心慈和宋鹤诚面对面。
宋鹤诚:“……”
‘天真的家伙们,居然以为辞职就能逃开厄运吗?’
‘不,这只会让他们举步维……’
“?”
宋鹤诚咽了咽唾沫。
她艰难低下头,看见一把不知何时架在自己脖颈上的,锈迹暗红的厨刀。
鲜血顺着刀刃,缓缓下滑。
“这把刀……你从哪里拿的?”
“后厨。”
温热的血顺着刀刃滑落,面前的人对她露出一个森寒癫狂的笑。
然后,骤然发现自己有点像变态的段心慈:……
她试图在心底说服自己肌肉记忆和主观意识是两码事。
“现在你可以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了。”
猜猜谁是BOSS的游戏,青年从来不感兴趣。
“缪卡拉是谁?”
她一向喜欢速战速决:“八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刀锋压进血肉,越发刺痛。
听到缪卡拉这个名字的瞬间,宋鹤诚面色青白,浑身冷汗。
伴着段心慈的提问,她全身僵硬,忆起此生最不愿意见到的悚然噩梦。
……时至今日,绝望的三日仍旧历历在目。
“八年前…我们三人欠下债……”
“……”
*
与此同时,旅馆一楼。
除了涅挪姐弟,剩下的玩家决定抽签临时分成三组,在安图兰镇探索。
“要不要猜猜你……TOP在干什么?”
【织觉人】抽签的同时,试图勾住艾里门·歌德的肩膀套近乎。
不幸失手。
艾里门·歌德避开她的触碰,语气不善:“……还能干什么?”
‘副本NPC,除了问话后杀掉,段心慈还能干什么。’
忒尼斯·厄洛诺斯想想也是。
这会儿与其想段心慈在做什么,倒不如自己去做点什么。
“倒是你,问这个问题。”
艾里门怀疑地上下打量忒尼斯:“你该不会……”
“现在就想杀死段心慈?”
‘这种好事不能让忒尼斯抢到手。’
“……对。”
狐蛇微笑:“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艾里门双手抱臂,态度恶劣:“没有。”
忒尼斯:“……”
低头看着自己手里和艾里门一样颜色的签子,厄洛诺斯的家主扔了签子转身就走。
‘波绪拿到底是怎么看上和【地母】合作的?’
‘利益长存?’
她看是利益归零还差不多。
就这样,抽签计划被彻底打散。
盯着【织觉人】离开,去往镇中心的背影,艾里门·歌德神情阴鸷。
*
【摇篮】波绪拿无意参加那些混乱的糟糕关系。
墨绿短发的青年独自沿着黏腻的淤泥走到一处河床,站在河堤高处向下看去——
干涸龟裂的土地在她眼中却是另一幅景象:
密密麻麻的咽齿在鱼眼构成的淤泥里无规律摆动……
时不时有气泡从淤泥里冒出,散发着作呕的腐烂气味。
“……”
面对此情此景,那副还能再睡三百年的脸上毫无波澜。
抱着睡帽靠在就近一棵塌倒枯树上,波绪拿在阴影里昏昏欲睡。
‘好像有个NPC在乱逛……’
‘算了,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反正那些东西暂时也爬不上来,她就躺在这儿了。
这不是偷懒——
这是合乎常理的,以逸待劳的战略。
河床:……
波绪拿很快陷入梦乡。
梦境里一开始只有冰冷黏稠的河水……
随着意识缓慢下沉,视野逐渐变得漆黑一丝光线也无。
就在这时,一头庞大的白色鱼影一闪而过。
无意去追寻那道转瞬即逝的鱼影。
就在波绪拿打算恰逢其时地做个梦中梦时,黑暗里,她突兀地对上单只直径约有三米高的鱼眼。
惨白而浑浊鱼眼,好似被柳絮塞满。
因无法分辨眼白与眼黑的界限,【摇篮】甚至没能在第一眼见到时认出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庞大的眼珠在鱼眼眶中转动,发出血肉摩擦的黏腻水声。
思维开始变得恍惚,层层叠叠的浪潮声出现在脑海中。
幻景在波绪拿的眼底倒映:
庞大的白鱼从粼粼波光中一跃而起,尾纱遮蔽了皎洁的月亮。
于是月光消失,视线中只余下一片朦胧的纯白。
她逐渐忘记自己是谁,又为何身处此地。
冰凉的水珠溅落在脸上,有谁恍惚地伸出手,想触摸那纯白无暇的鳞片。
“缪……”
有些古怪的音调从自己的身体里跑出来:“…你的…咕噜……愿望………”
‘不!’
‘…我不是祂!’
波绪拿猛地睁开眼。
烈日下冷汗浸透了睡衣,她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海螺睡帽。
‘……居然能……仅凭意志挣脱吗?’
河床上,密密麻麻的鱼眼转动。淤泥发出低沉、语义不明的呢喃。
‘祢的愧疚……又是什么?’
*
另一处。
【匿名】见【虔诚者】正要离开,于是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卡利安的去路。
“我们排名都是垫底,不如一起行动?”
说着,【匿名】面上带笑,试图拽过卡利安的手腕。
卡利安及时后退一步,他抓了个空。
“…好啊。”/“我不会害……”
“居然答应了啊!”
【匿名】看不清五官的脸上浮现出一团害羞的红晕:“谢谢……真的非常、非常……”
“感谢。”
“……”
卡利安的眼睛看不见,但不代表没有别的方式视物。
但……
“…不客气。”
*
旅馆-201房间。
玄发青年漫不经心地拭去刀身上的血。
躺在脚边的,赫然是宋鹤诚死不瞑目的尸体。
头颅后仰,俨然是被一刀割断了脖颈。
喷溅的新鲜血液与马元俊腐烂的血混合在一起,地板上的淤泥正在疯狂的吞噬着血液。
段心慈对身旁发生的怪诞完全无动于衷。
中年人到死除了最开始的那句话外,半个字也没说。
但是没关系。
只要把副本里除了玩家之外的活物都杀光就够了。
这才是玩家首席最熟悉也最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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