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沙雕的脑袋凑到一起，开始进行一场关乎存亡的战术讨论。
李明屿献计：“野哥，你等会儿就假装胃疼。疼得死去活来那种。温学霸一担心，这坚冰不就融化了吗？”
江亦野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不行不行！万一她觉得我是个麻烦精，身体还不好，直接放弃我怎么办？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本钱都没了，信誉又破产，我还怎么在她那里积累可靠印象分，怎么赚取未来的福利？此计风险过高，后果不可控，否决！”
李明屿献计：“那……你夸她？往死里夸！不是夸学习，是夸她今天衣服好看，头发香，字写得漂亮。女孩子都吃这套。”
江亦野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打了个寒颤：“我要是敢那么说，她可能会用看垃圾的眼神看我，然后让我把《出师表》抄一百遍。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死得更快。否决。”
李明屿献计：“要不……你故意做错几道题？错得离谱点？让她气得跳脚，忍不住骂你。这不就有交流了吗？”
江亦野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你这是让我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她现在对我要求可严格了，我要是故意做错，她可能直接判定我无药可救，放弃治疗了。学习态度不端正是大忌，是原则性错误，会直接导致我的信用评级跌停板！否决！”
几个妙计都被否决，李明屿也没辙了，瘫在椅子上：“那没招了野哥，你就继续这么怂着，当个安静的鹌鹑吧！”
书房门外准备推门进来的温时砚，握着门把的手微微一顿，最终还是悄无声息地松开了。
她靠在墙边，听着里面那两个活宝毫无头绪的分析，嘴角泛起极淡的无奈。
这个二货……果然，什么都不懂。
江亦野那个笨蛋甚至还在思考着，如何保住他的信用评级和未来福利。
他把她当成一座需要小心翼翼供奉，不能惹怒的管理者，一份关乎他未来生活质量的重要资产。
江亦野对她，始终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敬畏和依赖。
他靠近，是想抱她大腿，想提升成绩。
他恐慌于她的疏离，是因为害怕失去她这个学习伙伴。
他所有的努力讨好，甚至那些幼稚的战术，动机都源于怕和利。
这让温时砚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以及对自己竟会在高三这么关键的时间节点心动的自嘲。
她的心动清醒而克制，建立在对他善良、赤诚、有着未被发掘的潜力的认知上，也建立在对家境、思维方式、未来路径的清醒评估上。
她能看清他行为背后的逻辑，也因此更加无奈，甚至有些心疼他的懵懂。
心疼他如此努力地想抓住什么，却连那是什么都没搞明白；心疼他因为她的疏离而如此痛苦，却不知道痛苦的根源并非他以为的做错了事，而是两人认知和情感上的错位。
这种矛盾的心情，让她无法真正狠下心肠，却又必须强迫自己保持距离。
因为放任下去，对他，对她，可能都是更深的伤害。
他需要成长，需要真正独立，而不是继续活在对她的敬畏和依赖里。
而她也需要时间，去看清自己的心，去面对现实的沟壑，或者去学会放下。
温时砚静静地靠在墙边，听着里面渐渐低下去的讨论声和江亦野丧气的叹息，闭上了眼睛，将眼底所有翻涌的复杂情绪缓缓压下。
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深海般的平静。
她轻轻推开了门。
室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刚才还凑在一起密谋的两人，迅速挺直腰板，目不斜视地盯着眼前的书本，仿佛刚才一切从未发生。
温时砚步履平稳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声音平淡无波：“休息时间结束。继续。”
江亦野深吸一口气，决定采用他自己琢磨的最保险的方法。
用学习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专注。
他遇到不会的，就自己先绞尽脑汁地想，实在想不通，才用最小心的语气提问：“温同学，这……这一步，我有点没转过来，能……再讲一下吗？”
他不再期待表扬，不再试图靠近，只是固执地一遍遍用行动证明：你看，我还有用，我还在努力，别放弃我。
温时砚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看着他眼底那掩饰不住的慌乱和努力，讲解题目的声音也软了下来。
她拿起红笔，在他新递过来的草稿纸上，画下了一个清晰的箭头，标注了关键的一步。
但江亦野看着那个红色的箭头，黯淡的眼睛里，却仿佛看到了极其微弱的，名为尚未被彻底抛弃的光。
看着一个拼命刷题不敢说话，一个细致讲解，李明屿摸了摸脑袋：算了，学习吧！学神划的重点，至少得弄懂。
*
手机屏幕亮起，是李明屿发来的消息，字里行间洋溢着暴发户般的狂喜。
【野哥！学神押题真神啊！我这次进步了59名！我爸一高兴，奖励我一辆跑车！兄弟，快！把学神约出来，我必须当面叩谢她！】
还附了一张骚包跑车的图片。
江亦野看着那条消息和那辆扎眼的跑车，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他应该为李明屿高兴的，毕竟是他硬拉着李明屿补课的，现在兄弟取得了巨大进步。
但他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心虚。
江亦野心里苦，快速回复：【你未成年！没驾照！】
点击发送后，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滑动屏幕，调出了自己刚刚拍的成绩单。
第149名。
一个无比刺眼的数字。
它像一道冰冷的界碑，刚好卡在温时砚上次随口定下的前150名的目标线上。
如果是以前，看到这个成绩，他绝对会兴奋得蹦起来，然后像个开屏的孔雀，拿着成绩单在温时砚面前晃悠，死皮赖脸地求一句表扬或者赞赏的眼神。
可现在他不敢。
他甚至不敢让一丝喜悦的表情出现在脸上。
温时砚那滴眼泪和那句困扰，像两道无形的枷锁，将他所有的冲动和热情都死死地锁在了内心深处。
他怕自己任何一点逾越界限的举动，再次引来让他心脏抽痛的疏离。
李明屿可以大大方方地感谢，可以兴奋地炫耀，因为他和温时砚之间，是清晰纯粹的雇佣关系。
可他江亦野呢？
他现在算什么？
他连求表扬的资格，好像都失去了。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塞回口袋，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李明屿带来的那份过于喧嚣的喜悦，以及那份映照出他自身窘迫的对比。
他偷偷用余光瞥向旁边的温时砚。
她正在整理错题本，侧脸平静，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阳光照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江亦野张了张嘴，喉咙干涩。
他想说：“温同学，我考了149名。”
他想问：“我达标了，有奖励吗？”
他还想替李明屿转达那份谢意。
可最终，他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他只是默默地用力攥紧了手中的笔，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将手机塞进书包最里层，动作快的像藏起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一样。
原来，比考砸更难受的，是考好了，却无人可以分享，甚至连展示的勇气都没有。
这份沉默的149名，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上，不深，却持续地散发着隐痛。
班主任王老师拿着月考成绩单，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欣慰笑容。
他重点表扬了几个进步显著的同学，最后，目光落在了江亦野身上。
“在这里，我要特别表扬一下江亦野同学。”王老师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从年级垫底，到这次的149名。这是质的飞跃。这说明什么？说明没有天生的差生，只有不够努力的学生。江亦野同学用他的实际行动证明了，只要方法对，肯努力，一切皆有可能。大家鼓掌。”
教室里瞬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夹杂着同学们真心实意的惊叹和议论。
“卧槽，149！野哥牛逼啊！”
“这进步速度，坐火箭了吧！”
“看来学神同桌的威力果然不同凡响！”
掌声像潮水般涌来，将江亦野包围。
他坐在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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