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嬷嬷不疑有他,端起碗一勺勺喂任应琤喝下,书案下的苏奈期度日如年,真想把那碗药一口干了,让陈嬷嬷别喂了。
任应琤喝完,陈嬷嬷将空碗收走,脚步声远去。
苏奈期正要退出来,被任应琤单手制止,陈嬷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侯爷,保重身体,注意休息。”
任应琤含笑点头,“和母亲说,孩儿明白。”
陈嬷嬷这才将门带上,苏奈期被任应琤用腿锁住,动弹不得。
任应琤掀开被衾,露出苏奈期热得通红的脸,“你想让我为青朴请大夫?也不是不行……”
苏奈期抬眼从书案下望着他,“你有什么条件?”
看着可怜兮兮的,令人想欺负。
任应琤将书案往外一推,露出她大半个身体,右手摁着她的后脑勺靠近自己坐的太师椅,“有一件事,我为你做过,你却未为我做过。”
苏奈期撑着椅子扶手借力,反抗他,“何……何事?
很快她便知道,任应琤身体的火热并不是发烧了,而是兴奋的,他想到苏奈期就跪坐在他身下,早已横生欲念。
他大手掌握住苏奈期的耳侧,拇指轻抚她的脸颊,“你说呢?”
苏奈期起身想跑,被他牢牢桎梏,“怎么?不想救青朴了?”
闻言苏奈期停止挣扎,含泪问他,“你到底要做什么?”
看着真让人心生凌虐,任应琤抚过她眼尾的一抹红晕,“什么时候,你也能为我哭上一哭?”
苏奈期紧抿着唇,警惕地看着他。
任应琤将她摁在腿心,苏奈期闻到一股膻味,瞪圆眼睛。
书房内烛火晃动,太师椅竟有摇摆之意,有人低低喘息,半晌长长喟叹一声,将人从身下捞起。
锦帕垫在苏奈期嘴下,“吐出来。”
苏奈期恶从胆边生,直接俯身吻上任应琤,两人一起恶心。
任应琤却不会放过这送到嘴边的点心,香舌追逐下,苏奈期喉头滚动,竟是都咽了下去,她恶心得够呛。
跑到门前干哕,任应琤得到疏解,心情舒畅,对她道:“大夫会去文府。”
苏奈期狠狠瞪了他一眼,捂着嘴又想吐了,赶紧从密道回翠微阁房中,关闭房门,拿茶水漱口。
用了一壶茶,周余得到消息在门外候着,苏奈期道:“无事,他请大夫了,我出不去翠微阁,你替我去瞧瞧青朴。”
周余离开翠微阁,苏奈期才颓废地瘫坐在屋中,为请个大夫,要以命相搏,要以身侍奉。
她衣襟上还有点滴污浊,发鬓散乱。
屋中未燃烛火,苏奈期在昏暗中呆坐一夜,直到旭日东升,骄阳退散满屋的寒意,周余在屋外叩门,“小姐,青朴烧退了,大夫说她无性命之忧。”
苏奈期一夜未睡,开口声音沙哑,“好。”
她拖着沉重的身躯倒在塌上,“近日你照顾青朴,不要来见我。”
周余听着她疲惫的音色,知道她担忧得一夜未睡,又感动又难过,只能屈身一拜,转身离去。
苏奈期大睡一日,起来时已然入夜,她起身发现自己已除去外裳,换了干净的里衣。她睡时并未褪去衣物,这是谁干的?
她推开门,外头侯着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一人为她送上洗漱之物,“夫人睡了一日,定然饿了,先行洗漱再用膳。”
而另一人已经出门去了。
苏奈期饥肠辘辘,洗漱净手用饭,这膳食很快就送上,不难想到是一直在等她醒来。
她用完膳,放下碗筷,“任应琤什么时候来?”
侍奉的人心一惊,将头低下,“侯爷很快便来。”
说时迟那时快,话音未落,任应琤便推门而入,“夫人想我了?”
苏奈期道:“你为我换的衣服?”
任应琤靠近她,“老夫老妻了,哪里没见过,换个衣服而已,不必大惊小怪。”
“衣服上有些侯爷的污浊,奈期本想自己处理的,没想到侯爷先动手。“
任应琤哼笑一声,坐在她身边,“污浊?”
“那是我精血所化的元阳。”
苏奈期起身,“我用完膳了,先走一步。”
任应琤摁下她,“不准走,在这陪我用膳。”
他好似病愈了,饭用得很香,苏奈期没见他挑过食,有什么便吃什么,任应琤解释过,他幼时挑食被任常简饿了几天。
要成为将才,战时少粮,榆树皮、观音土都要能咽下去,他怎么能挑食?
任应琤才没了这毛病。
苏奈期盯着他的动作,恍惚间回到了少时,其实任应琤还是有偏好的,爱吃牛肉,不喜羊肉,爱吃甜食,不喜辛辣。
两人已相识十四载。
再熟悉不过。
她开口问道:“你这几日病了?”
任应琤将碗放下,应道:“嗯。”
“什么病?”
“心病。”
苏奈期不说话了。
任应琤让人将碗筷撤下,牵起苏奈期的手捏了捏。
两人默默不语,已心知肚明。
苏奈期抽回了手,“任哥哥,结束吧,还能回头。”
她的称呼让任应琤想起很久之前,她刚来府上的时候。
那时任常简还在挣功名,一心扑在仕途上,林秀贞夜夜噩梦,胆战心惊,抱着一双儿女以泪洗面。
府中的气氛永远是压抑的。
苏奈期随着任常简回来,府上鸡飞狗跳,都说侯爷外面的人给他添了个妹妹。
任应琤不知道这是家丑,只知道多了个妹妹,侯府最小的不是他了,迈着腿就去看望妹妹。
妹妹香香软软的,喊他“任哥哥”。
后来父亲战功越来越多,母亲也越来越习惯父亲的缺位,情绪变得平和,她自持名门贵族,严格要求两人。
一站一坐,一动一静,皆要符合身份。
但苏奈期不管这些,她洒脱随性,又博闻强识,不拘于教条,每每都能得到先生的夸奖。
任应琤一步步跟随着她,目光落在她身上。
而她就这么容许他的靠近。
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的感情?是夏日蝉鸣时分,苏奈期睡在树下摇椅上,任应琤为她扇风纳凉。
看着树叶的阴影在她脸上晃动,任应琤忍不住俯身吻上她。
而她笑嘻嘻地睁开眼,勾住他的脖颈,加深这个吻。
是他先逾矩,却也是她在默许。
现在她要结束了,任应琤闭上眼又睁开,“你是不是心里有其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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