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徐清晏醒来,枕边已经空了,也不知那人什么时候走的,悄无声息,自己连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想起昨晚他把她圈得倒是紧,后半夜身上浸了一身汗,想挣脱开透个气。
结果刚一翻身,又被他从身后抱住,搂着她的腰,迷糊之际,他睡得倒是死。
她坐在铜镜前梳妆,思绪翻飞,从去年到现在,每件事情都在她脑海里过了一遍。
自己不是糊涂得看不清内心的人,她知道自己这一世的选择,可在隐约之间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正在这时,外面春桃喊道:“姑娘,早膳我端过来了,你吃完还去铺子分拣送来的鲜花吗?”
徐清晏放下铜梳,应了一声,“去,春桃你跟我一起吧。”
春桃端着托盘进来,把粥和小菜摆好,一边说着,“姑爷最近倒是勤奋,去书院也早了些。”
她没往心里去,想起他故意落榜那事,淡声道:“兴许吧,最近课业是紧了些。”
刚没吃几口饭,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说话声,仔细听似乎是王氏训人。
“你要是再不吃,我可真让人把东西撤了。”
徐景闹着,“我不饿。”
王氏声音高了一些,隔着小院子,隐约能听到,“早上起来一口东西都不吃,待会儿又去吃零嘴,你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信不信让你去罚站!”
徐景嘟嘟囔囔,“我就是不饿!”
春桃忍着笑意,“小少爷一早就闹着不肯吃饭,奶娘哄着也不吃,夫人该生气了。”
徐清晏迅速把早膳吃完,“我去看一趟。”
走出院子,就看到徐景闹脾气,嘟着嘴皱紧眉头,但一看到她来了,倒是立刻跑了出去。
“姐姐,你今日要去铺子吗?”
徐清晏颇有些严肃地上下看了他一眼,“你早膳吃完了?”
刚才还兴冲冲的人蔫了一大半,低头闷声道:“没有。”
“那你问什么?”
“我也想去铺子看看。”徐景不乐意道。
这时王氏也出来了,看到姐弟俩,不禁在后面说了一句,“不吃完早膳,哪儿也不准去。”
徐景皱起小脸,“可是粥不好吃!”
王氏愠怒,“你昨日明明都吃了两碗。”
徐景立即反驳:“今日的不好吃。”
徐清晏哪里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最近铺子每天都有花农送鲜花来,徐景前两日跟着去了一次,看伙计晒花、筛花,他觉得有趣,回来一直念叨。
她忽然对徐景道,“那你别吃了,今日也别去铺子了。”
徐景急了,“姐姐!”
“你去叫爹也没用。”徐清晏跟王氏对视了一眼,心知肚明。
小孩儿站在原地纠结半晌,最后还是跑进屋里。
没多久,只听奶娘在里面有些惊讶道:“小少爷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春桃一笑,“还是姑娘的话管用!”
徐景飞快地吃完,王氏硬是让他多喝了几口粥才把嚼碎的鸡蛋顺下去,小孩儿心急,看徐清晏和春桃要走,立即追了上去。
“姐姐,等等我。”
徐清晏看他嘴角还沾着鸡蛋黄,扯过帕子给他擦了几下,又道:“去了铺子不准乱跑,也不许碰后院的鲜花,不许偷偷拿香膏玩,知道了吗?”
徐景点头,“姐姐,你话好多,怪不得姐夫说你现在越来越像爹了。”
她一愣,“他什么时候说的?”
徐景满眼无害,一双水灵灵的眸子望着她,“前天。”
徐清晏牵着他,回头对春桃道:“春桃,你晚上记得提醒我。”
“什么事啊姑娘?”
她面无表情,“找谢砚辞算账。”
......
到了铺子后,生意一如往常热闹,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
李记一出事,原先被抢走的老客户陆陆续续又找了回来,连着几日单子比往常多了不少。
生意多自然是好事,只是货也跟着耗得快。
徐清晏掀开柜子看了一眼,“龙脑还剩多少?”
伙计脖子上搭着布巾,热得满头大汗,“若是照这几日的用量,估计再撑七八日。”
“苏合香呢?”她皱着眉头,翻了翻册子。
“更少了......”
鲜花如今倒是一点不缺,自家也有花田,加上吴老汉那几户,甚至茉莉和栀子比之前还宽裕些。
偏偏这几种香料不好找,府城本地不产,每年都得靠南边的商队和牙侩带进来。
徐家以前用量不算大的时候,隔些日子采买些也够用,如今接下这么多单,原先囤下的经不起耗。
“先省着点,”徐清晏关上柜子,“原先用龙脑的两款香膏少做一些。”
正说着,前头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掌柜的在不在?”
徐清晏起身,往前面望去,只见一个陌生男子在那儿张望,身上沾着些尘土,肩上搭着一只旧褡裢,一看就知是常年在外跑动的人。
赵福道:“找我们家姑娘何事?”
男人笑了一下,“在下姓蒋,做些南北香料的买卖。前两日刚从临州过来,听说徐家最近在收货,便想来问问。”
他说着,从褡裢里取出一只巴掌大的油纸包,纸一打开,一股清冽冰凉的香味立刻散了出来。
她原本还没在意,闻见味道,走了过来,“是龙脑?”
蒋牙侩循声看过来,“您就是掌柜的?果然识货。”
徐清晏点头,从纸包里取了一小块,色泽清透,质地干净,轻轻一捻,浅浅木香就跟着飘了过来。
确实是好货,她问:“你这是哪里寻来的?”
蒋牙侩也不隐晦,直言道:“南边来的,除了龙脑,我手里还有苏合香、安息香,都是这一趟带来的。”
赵福听得有些意外,下意识看向徐清晏。
还真是他们最近缺的,她没着急问价,“以前来过府城?”
“来过几趟,”蒋牙侩笑着,“西街周记、城南张家都跟我做过买卖,掌柜的若是不放心,尽管让人去问。”
徐清晏听后,看了赵福一眼,赵福立刻会意,悄悄出去派了个伙计去打探。
蒋牙侩慢悠悠等着,站在柜面前喝了两碗凉茶。
约莫两刻钟以后,伙计回来,凑到徐清晏耳边说了几句,人没问题,确实是常走几个州府的牙侩,去年来过府城。
她这才问:“你有多少货?价格如何?”
蒋牙侩比了个数,“龙脑七十余斤,苏合香四十斤上下,安息香更多。价格的话好说,龙脑每两一两银,苏合香每斤四两银,安息香每斤二两银。”
徐清晏眉梢明显一动,这可比府城的市价低了近一成,“这么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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