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短短三年内换了两个皇帝。
前一任皇帝登基没两个月,就因登高失火,失足坠楼,在床上躺了三个月后,最终药石无医、撒手人寰。
这一任皇帝李琢深虽继任,上位时不过十岁,百姓最初私下叫他娃娃皇帝,后来三年过去,他倒是干出许多令人称赞之事。
譬如,自昭阳公主火灾逝世之后,言国与大夏原本打算靠着姻亲关系,促成两国友好往来的美梦破碎,边境才开启不久的互市又变得岌岌可危,后来一度关闭,但大夏与言国以珠玉易丝帛,以羊马易药材、以湖盐易食粮的需求从未停歇。明路一关,许多人想方设法走暗道。
在这一任娃娃皇帝的极力主张下,最近半年来两国边境又恢复了部分贸易。
赶马经过东胜镇的的商队马夫坐在小面摊前吸溜面条,沾了一嘴油,“宝姑娘,不是我说你,你如今放着大好的生意不做,偏偏要在这镇上住几个月,白花花的银子你不要了?”
女子用圆滚滚的大眼睛白他一眼,似是嫌这人不懂享受,“银子哪有赚完的时候,人生苦短,三两哥,你不如停下脚步在这里住一阵子,你看你这把年纪了,也该考虑考虑讨个老婆了。”
钱三两露出不屑的神情,“我看啊,你就是贪图隔壁王婆家那小子追你追得紧。”
女子扯出擤鼻涕的帕子蒙在鼻头上,用力一擤:“我还贪图王婆做饭好吃呢!那王家小子日日给我端好吃的来,我还有拒绝的道理?”
钱三两皱了皱眉,赶紧塞完了面,两只手在衣服上随意一擦,“话我就说到这儿了,你爱听不听,哥哥我赚钱为先,你就好好歇一歇,等你想通了咱们再一起出镖去言国。你这风寒这么久没好,要不去看看?听说附近通保寺来了个医术精湛的神官,一天就看五个人,你要不去排个号?”
女子摆摆手,“不去不去,这么紧俏的机会,我还是让给真正有需要的人吧。”
待钱三两放下铜钱一走,女子也起身离开。
路过王婆家门口,王婆不知从哪儿钻出来,殷勤叫她:“小宝,来尝尝我新做的吊柿子啊!”
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不吃了不吃了,回去休息下,这鼻涕止不住了。”
踏进小院关上门,李蘅倚在门上,换上一副颓丧的表情。
倒不是因为鼻子堵,实则是在这边境小镇和言国两头跑,李蘅很久没再听人说起过神官。大夏国神官众多,各司其职,许多神官深耕医学,到各地行诊实属常事。可听人说起神官,她内心不知怎的就一阵发堵。
她在家躺了几天,后来还是王婆发现她的不对劲,进门探脑门,发现这隔壁这走镖归来没多久的朱小宝满头大汗躺在床上,一脸病死鬼的样子。
李蘅迷迷糊糊被人背起来,那背影甚是宽厚,似是王婆儿子陈树,她躺在他肩头呼呼大睡,等睁了眼才发现自己头顶上方青帐覆盖,全然不是自己房里的样子。
一股檀香味儿。她头脑昏沉,鼻子也堵得厉害,险些以为自己嗅觉出了问题。她搓了搓鼻子起身四顾,只见一樽羽人瑞兽纹样的铜香炉中,三根香燃起青烟,烟雾袅娜,直冲脑门。烟雾尽头,是一块白纱帐,隐隐绰绰,让人看不真切。
她一拍脑门想起来,自己病了,又被陈树背着一路狂奔,眼下这又是哪里?
她正想下地穿鞋,却听纱帐中传来人声,吓得她一个激灵,“姑娘,你大病未愈还需休养,莫要慌着离去。”
声音有些低沉,甚至有些沙哑。她顿了顿问:“这是……哪儿来着?”
“通保寺。”
她想起来了,钱三两出镖之前还说起过,这通保寺近期来了个精通治病救人的神官,她早有耳闻,这东胜镇就这么大点,但凡有点医术的都被这些无知小民捧到天上去。莫非这帐子里的人就是他们极力推崇的神医?
她心中了然,“嗯……那我什么时候能走?”
她三年没有进过节教宫观,没想到一进来就遇着看病问诊这档子糟心事,她虽不欲与神官产生交集,但眼下人已经躺这儿了,她还能多说什么?
“少则三五日,多则月半。”
李蘅皱了皱眉,心道这是什么无良医官,说得这么玄乎。把人扣在这里这么久,不会就是为了骗钱吧?她从前接触的神官大都高阶,但她也听人说起过那些低阶神官的作风,总之良莠不齐,少数心术不正的还打着驱鬼、看病、算命的名头坑蒙拐骗。
东胜镇向来牛鬼蛇神什么人都有,她接触多了,天然带点防备。
她直奔主题,“呆这么久?你的诊金怎么算?”若是太贵,铁定是个江湖骗子。
“一日五贯铜钱。”
李蘅呵呵一笑,盯着那纱帐后面的影子道:“神官大人,你可知如今这两国边境地区,七斗靡价一贯,四斗酒钱一贯,一匹马价值十贯,你一日诊金就要我五贯铜钱,这……”她想说,你怎么不去拦路抢劫?却又改口:“我负担不起啊。”
那头长久的沉默。
李蘅见他不说话,翻身想走,却又听那人问:“那依你看,多少一天比较合适?或是多少一天你能负担得起?”
还能讨价还价?果然是江湖骗子,一看到手的买卖要飞了,竟然出言挽留。
李蘅想了想自己此前在镇上找人看病的花销,适当向下调整了下价位,“500钱?”
“好,成交。”
糟糕,价格报高了。李蘅有些恨自己没有把握好度,竟让这人钻了空子。
她犹豫着看着那纱帐,问:“送我来的人呢?他们去哪儿了?”
“不知。”
“我想出去逛逛,能行吗?”
“不可,姑娘还病着,切忌吹风受凉。”
李蘅偃旗息鼓。这什么人啊,管这么宽?看起来神神秘秘的,连面都不让,她心想:难道有什么隐疾,瞎子?瘸子?或者面目毁容?
她眼珠一转问:“那我怎么称呼你?”
“无名。”
“人怎么能无名呢?张三李四,阿猫阿狗都有名儿啊……”
那头似在忍耐,“你可称呼我为无名神官。”
哦,原来是名字。李蘅讪讪一笑,“无名神官,那多谢你了。”
她百无聊赖,又见那人坐在纱帐后面毫无要走的意思,她只好问:“无名神官,我今晚就躺这儿啊?”
“嗯。”
“那你,那你有事可以先走啊?”杵在那儿,她怪不自在。
“无事,你是我今日第五位病人。”
李蘅想起之前钱三两嘴里说过的话,似乎这个神官一日的确只看五个病人。倒真是坚持原则,想必是什么招揽顾客的手段,越是说得稀有,越是有人抱着钱送上去。
她去言国交易货物之时,有时候就会使上这一手段。
见他还无要走之意,她秉持不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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