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太太听罢十二太太的话,豁然开朗,“就这么办,不过此事你知我知,暂且不要外道,我恐又惹出许多风波来。”以夏芙的美貌,难保不招人垂涎。
十二太太心如明镜,颔首道,“你放心,我有分寸。”说罢便起身告辞。
然隔墙有耳,消息终究走漏了出去。
自程明祐过世,四房的格局便悄然转变。过去万事以程明祐这位新科进士为先,下人们也巴巴地讨好夏芙。如今程明祐一死,四房便由大爷程明泽撑着,私下自有人暗通长房,给自己留退路。虽说程明泽不至于在自己母亲跟前安插眼线,可若有人主动投效,他也照单全收。
“兼祧”这个主意到底传到了程明泽耳朵里。他一听便呆住了,脑海慢悠悠浮现出夏芙那张娇艳的面孔,心神跟着一晃。
那是一张让任何男人都无法抗拒的面孔,嫩生生的脸,袅袅娜娜的身子,懵懵懂懂地望过来,带着浑然天成的魅惑,看她一眼都能酥了骨头。
名正言顺兼祧,谁能不意动?
程明泽忽然拿定主意,掀着衣摆来到上房。
四太太正喝了一碗参汤,歪在榻上歇息,听得一道沉稳的脚步声,倏忽睁开眼。
程明泽含笑来到她跟前落座,见她面上有汗,顺手为她递了块帕子,
“娘,儿子突然有个主意,可解娘心头忧愁。”
四太太没接他的帕子,靠着引枕,狐疑看他,“什么主意?”
程明泽道,“儿子回去突然想起了十八房,要不,咱们循着旧例,让夏芙兼祧吧。”
四太太心头一惊,她与十二太太刚合计出一个主意,儿子转背便来敲边鼓,这是有人偷听了去告密,还是当真不谋而合?她面上不动声色,
“依你之见...”
程明泽苦笑,“儿子也不卖关子了,索性让儿子兼祧了夏芙,为明祐留个后...”
话未说完,却见四太太脸色一变,眼若两个黑窟窿似得盯着他,盯得他浑身发麻,
程明泽心虚道,“娘,这不是两难自解的好事吗?儿子也是深思熟虑过,才来跟您提。”
“你若深思熟虑过,就不该来提这话。”四太太脸色铁青,坐直了身骂道,“我看你也是觊觎芙儿美色!”
程明泽被母亲看穿心思,脸上有些挂不住,却也没有否认,“娘,是又如何?如今还有别的选择吗?您把她交给我,我自护她一辈子,如此孩子有了,靠山有了,弟妹未必不依!”
“再说了,儿子也着实舍不得这个名额,我是您的嫡长子,是该撑着四房门楣的人,我的孩子自当入朝为官,有何不可!”
四太太眼神凉凉扫过来,
“然后呢?等着你媳妇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将她蹉跎至死?我告诉你,谁都可以,独你不成,若叫你兼祧,便是害得四房鸡犬不宁,那我不如当从来没有这个名额!”
四太太心头雪亮,早将这里头的厉害看的明明白白。
程明泽闻言急了,“娘,您宁可便宜外人,也不叫儿子如意?”
这话可是三教九流的荤话,惹出四太太的火气,“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把她当什么了!”四太太好不容易养回来的一点血色又被他气回去了,胡乱抓着床榻几个引枕对着他砸去,“滚出去!”
程明泽气急败坏往外走,四太太看着他恼怒的背影,追骂一句,“去问问你婆娘,她答不答应!”
金氏当然不答应。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两刻钟后,消息便传到了她耳朵里。
她气势汹汹奔来前院的书房,进了屋便抽起程明泽悬挂在墙壁处的一把宝剑,对着桌案后颓然出神的男人砍来:“你个混账东西!亏我待你一心一意,你却背着我打别人的主意?也不看看自个儿什么德性,那夏芙看不看得上你?你若兼祧,我便回金家,我去家主处告状,我让你没好日子过!”
程明泽见金氏撒起泼来,也是吓住,慌忙往博古架后闪躲,“祖宗,你急什么,我岂能不跟你一条心,我那不过是权宜之计....”
夫妻俩在书房闹闹咻咻,好半日方平息。
四太太这边直挺挺躺在木榻,至傍晚方喘过气来。
彼时小儿子程明同自族学回府,大抵也自下人口中听说了些门道,进屋给四太太请安时,脸色便有些不自在。
四太太见是他,神色缓了几分,“回来了?功课学得如何?”
程明同笔直地坐在她跟前的锦杌,乖顺地点头,“今日家主亲自授课,讲述了一篇策论,儿子都记住了。”
“家主满腹经纶,才贯古今,所陈策论,必是经世致用之良言,你当字字铭记在心。”说完见他欲言又止,四太太笑道,“怎么了?你这是有心事?”
程明同从来不跟母亲隐瞒,苦笑道,“娘,我知道您在为二哥嗣子一事发愁,儿子不知该如何帮您。”
四太太看着乖巧的小儿子,沉默片刻便将兼祧的事与他说了。
听得程明同目瞪口呆,“还可以这样吗?”
四太太瞟着他,“你意下如何?”
程明同登时烧得满脸通红,双手早不知往何处安放,“嫂嫂固然很好,可是我觉着这么做,对不起二哥....”
他羞愧地垂下眸。
羞愧就意味着有念想,四太太心情五味杂陈,甚至略有些失望。
她倒宁可程明同如程明泽一般,勇于站出来承认,勇于担起这桩事,像个男人俘得夏芙芳心,他没有娶妻,他无后顾之忧。若是儿子争气,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夏芙改嫁程明同,可惜小儿子少了几分担当的骨气。
又能怎么办。
他已然是最好的选择。
“我问问芙儿的意思。”
程明同期待着点头,“一切照着嫂嫂意愿来,儿子听凭母亲吩咐。”
等着别人给他拿主意....
家里的男人不是死了就是没用,全得靠她来担着。
四太太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傍晚,夏芙晨昏定省,四太太便将意思摊开了与她说。
夏芙给吓住了,“兼祧?”
一双杏眼睁得雪亮,并无欢喜,更多的是惊吓。
四太太见状,便知犯难,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他兄长这边我不考虑,就是明同,他眼下尚未成婚,先与你兼祧,替祐儿绵延子嗣,若是往后你愿意,便干脆改嫁于他,再替他生个孩子罢,我也想明白了,往后让老大一家去京城过,我陪着你们在弘农,如此互不相干。”
不等她说完,夏芙俏脸浮冰,斩钉截铁摇头,
“我不答应,明祐尸骨未寒,我却改嫁他弟弟,这像什么话!”说着夏芙眼眶发酸,闭了闭。
四太太也不意外,叹了一声气,将她拉至跟前坐着,“你若是不愿改嫁,那兼祧呢?你可愿意?”
“那就更不成了,如此后患无穷!”夏芙抬眸看向四太太,焦急道,“娘,眼下明同还未成婚,尚无掣肘,待他日,他再娶一房妻进门,晓得了这事,岂不膈应得慌?届时可真是没安生日子过了。”
四太太何尝不知,不由苦笑,“所以,我这不是劝你改嫁明同么?”
又绕了回来。
夏芙脸一红,“娘,明同在我眼里跟个孩子似的,我岂能...”
四太太笑着斜了她一眼,“他不过小你一岁,今年也十七了,旁人家这个年纪,做爹的都有。罢了罢了,你不愿意,娘还能强按你不成?”
见婆母无强求之意,夏芙也放了心,陪坐片刻,见她精神懈怠,伺候她喝了安神汤,便退了出来。
四房这桩事终究是闹得长房大太太知道了,翌日晨遣了个嬷嬷来问究竟,四太太今日身子已大好,索性搭着嬷嬷的手,去往长房,“怕你说不明白,我干脆亲自去给大嫂请个安。”
进了屋,却见周氏坐在明间罗汉床,一只腿伸去底下罗凳,正叫女医在推拿,
“大嫂,你这是怎么了?”
周氏往小腿根指了指,“几日前夜里起夜,突然崴着了,若非如此,我早去四房看望你与芙儿。怎么回事?听说你们四房闹翻天了?”
四太太神色一收,往四下扫了一眼,周氏心里透亮,示意众人离去,只留一老嬷嬷守在屏风外。四太太这才往她跟前的圈椅坐下,一五一十将荫庇名额与兼祧的事给说了。
周氏听到“兼祧”也愣了下,“芙儿没答应吧?”
四太太苦笑,当着周氏的面也不遮掩了,“她岂会答应?自是一口回绝。”
周氏默然片刻,替她分析,
“过继外头的孩子,芙儿自个不答应。过继明泽的儿子,你那长媳怕是不好相与,芙儿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过继明同的孩子,你老大一家又不肯罢休,着实难办。”
“至于兼祧,老大家铁定是不成的,只会惹得一身骚,芙儿吃不起那个苦。只能是老三,不过恕我说句实话,明同性子和软了些,也护不住芙儿,两个孩子均懵懵懂懂的,若是凑一处过日子,我怕你一颗心安在他们身上都不够。”
“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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