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珩连个文官都算不上,不领官职,未承袭爵位,与其跟着老将军,不如随陆秉文一起,查查此案的线索。
老将军先让将士们在距离尧山镇不远处安营扎寨,他们一路赶来,将士们也有些疲累。选择在离尧山镇不远的位置,不过是为了震慑对方,真正要开战的时候,得是休整好,有了合适的计划时。
陆秉文没选择上山与陆云等人汇合,他把山上的信息悉数告知老将军,自己和裴玉珩带着一支小队,轻车简从,从后方离开。
眼下所有人的注意都放在两方军队上,并无人在意是不是有这么一小支队伍离开,又去了哪里。或许只是打探消息的新兵,不值得多花心思。
这主教到底是有几分谋略,几次试探老将军的队伍,意图消耗对方的耐心,逼迫他们在盛怒之下毫无准备地进攻上来,落入事先准备好的陷阱里。
可老将军也不是吃素的,如今大周朝堂上或许没有可用的武将,但却不缺经验足的老将。这些老将都是实打实靠着一场又一场战事把大周的版图扩大出去的,只是经历过先皇在位时的动荡,如今国力不强,积贫积弱许多,不是一时能够缓解的。
有人在主战场牵制住对方,绕后行动的陆秉文与陆窕月父女俩压力便小了许多。
伪装成教众的陆窕月和方沉川当真没有被人识破,二人顺利潜入天地圣教主坛。
这里倒是出乎陆窕月的想象,这处依靠山体地势建成的根据地,单单从外面看来,竟然真像个与世无争的村落。
“那边有个人一直在看我们。”方沉川提醒道。
陆窕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并未回避,大胆走过去,“可是有事想与我们说?”
“我没见过你们,新来的吗?”对方问道。
陆窕月胆子是真的大,听到对方如此提问,硬是没心虚,“我们实在仰慕圣主,想实现心中的美好愿望,确实是坏了规矩硬要来这里的,前几日才到。”
见她如此坦诚,对面的人打消了几分疑虑,“跟我来吧,圣主会接纳所有真心信奉的教徒。我们这里和外面没什么区别,在这里没有阶级之分,人人都有选择的权利,你可以选择任何方式为圣主劳作。”
二人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从身边走过去的人,确实都在忙自己的事,和正常的百姓没什么区别。
“每日晚上,我们都会聚集在一起,歌颂圣主,让他聆听我们的声音。如果圣主接纳了你,你的心灵便会得到净化,罪恶将会远离你。相反,如果你罪孽过重,圣主也会降下天罚。”他耐心解释着,指着圣坛中心的一处朝圣祭坛。
“我们平日里便在这里诵经。”
此时祭坛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他们虔诚跪坐,信奉着这个虚伪的神。
陆窕月观察到,这祭坛的装饰十分华丽,便是方沉川家也没有如此夸张,不知道是汲取了多少民脂民膏,打造了这么一个地方。
“除去与圣主对话的时间,你需要完成固定的劳作。进到那里,凭你自己的选择换取价值。”引导的人指向一处。
方沉川觉得这些人还当真是有些痴傻,便是在外面,人们也都是靠劳作换取钱财。在这里工作,岂不是给人打白工,日子还不如在外面过得好,怎么就没有人想通呢。
想到这里,方沉川觉得其中可能有些玄妙,二人把眼前这个人搪塞过去,凑到一起小声交流。
“我看这个人就是信奉到有些疯狂的人,你看他讲这些东西的时候,好像真的信奉什么圣主。”
说完无关的话题,方沉川接着说出方才自己心中所想:“我觉得到了这里的人,难免会有发现这里与他们想象中的圣教有出入,应当会有醒悟的人。他们是真的离开了,还是被这里的人解决了?”
“若是离开了,外面的人一听会听到风声,三人成群,不可能没有人怀疑。一定是被人用什么手段控制住了,或许就在这里的某处。”陆窕月如此想。
他们两个得把这个圣坛摸清楚,看看到底有没有关押一些发现问题的百姓。
“我看他们这架势还真是吓人,等回到长安,我得去正光大师那里好好除除身上的晦气,多添些香火钱。”方沉川以前觉得正光大师也是个爱打哑谜的神棍,如今觉得,唯有正光大师才称得上是真的大师。
“少贫了,我们私下转转看。”二人学着其他人的样子,趁人不注意,躲到一处隐蔽的地方。
陆窕月四处观望,“看看哪里人少。”
此处本就是个天然的山洞,后天经过人为的改造,依靠本身的结构造了几个深洞,把原本的面积扩大了几倍,看起来倒真有那么一种神祇之地的感觉。
陆窕月发现他们的右侧方似乎是一个拐角,没什么人靠近,这个位置并不靠近边缘,里面应当还有别的暗间。
“那儿。”陆窕月拍了拍方沉川,伸手指着方才发现的那处地方。
方沉川观察了下四周,这会儿没什么人注意他们两个,是个趁机挪过去的好时机。
说来在此处,他二人行动很是方便,许是此地都是些被迷惑的虔诚教众,防备心就弱一些,没人会太关注其他人。
“你先过去,我来帮你看着。”方沉川掩护着陆窕月,慢慢靠近那个地方,直到两个人都消失在能被外面的人观察到的视线里。
两人走近,方沉川轻轻敲击着墙壁表面,果然发现此处是一道暗门。
暂时不确定里面究竟藏着什么,二人决定等夜间人少一些的时候再去探查。
于是陆窕月给自己找了些事情做,她走进人群,和其他教众闲谈交流,打探着这里的其他信息。
面对还算热情的年轻女子,陆窕月便直白一些:“你见过圣主吗?是不是真的像神仙一般?”
对方摇摇头,“但是我有幸见过圣主的画像,画像里的圣主身高八尺,骑着祥瑞降世,拯救我等于苦难之中。”她样子痴迷,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
“你在哪里见过的画像?我能看看吗?”
“上次主教亲临主坛,我路过他房间时看到的。也只有主教能有幸看到圣主的画像,圣主降世,并不常见,若不是被选中的人,根本无法目睹圣主尊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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