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冤集录·卷五·灰烬辨物》云:“凡焚物遗灰,可辨其质,铁之灰黑而坚,铜之灰绿而脆。”
子时三刻,江记私铸坊隐在夜色深处。
赵宸汐带两名亲信捕快,自后院矮墙翻入。坊内空荡死寂,只余几座熄了火的熔炉如巨兽蹲伏,满地散着铁锤、风箱、未成形的铜坯。空气里弥漫着焦炭与金属混杂的浊气,混着股仓促撤离后的狼藉。
她蹲身在最大的炉膛前,腊纸手套探入炉底,捻起一撮尚有余温的灰烬。炉底的灰烬积了薄薄一层,底下还埋着几块未燃尽的焦炭,触手带着灼人的余温。她指尖轻挑,将灰烬分成两撮,一撮是黑中泛着铁色的粗灰,一撮是裹着铜绿的细屑。晚风从窗棂缝隙钻进来,卷起几缕灰烟,呛得她微微蹙眉,却丝毫没有移开视线。月光透过破损的窗纸,在灰烬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铜绿碎屑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像撒在黑绒上的碎玉。她想起《洗冤集录》里的记载,指尖碾着铜绿碎屑,只觉入手松脆,一捻便成粉末,与官铸令牌的铜料质感截然不同——官铸铜料经反复淬炼,残屑也带着坚韧的质地,断不会这般脆嫩。借月光细看,灰黑中杂着星星点点的铜绿——是铜料烧熔后残留的碎屑。
“铁之灰黑而坚,铜之灰绿而脆……”她低声念着,指尖轻碾,铜绿碎屑簌簌而落,脆如枯叶。又拈起几粒较大的碎屑,对着月光细辨其纹路。
捕快递上随身带的漕字令牌残片与梅花镖模。三物并置,碎屑边缘的锻打纹理、铜质的斑驳光泽、乃至那细微的铸造气孔——竟是一模一样。
“同一批铜料,同一处炉火。”她起身,目光扫过坊内。
墙角堆着些废弃模具,大多已砸毁,唯最深处暗室门缝下,透出一点未扫净的铜渣。她推门而入,暗室狭小,只一桌一柜。柜门半开,里面散落着几块未及销毁的仿铸模具残件。
她取过最大的一块,是半截令牌模具,内腔“漕”字的笔画清晰可辨。翻至背面,角落处阴刻着两个小字,与老铁匠令牌残片上的一般无二:
江记。
正欲将残件收入油布袋,坊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蹄铁踏在青石板上,清脆刺耳,由远及近,不止一骑。紧接着是火把光影晃动,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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