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水巷何家。
就在何汝玉出门的一个时辰后,元茵就来到了何府。
何夫人最初还不知是什么事,见她哭着敲门,唬了一跳,连忙将人迎了进来。耐心宽慰许久,才断断续续听清了其中缘由,心中不免也跟着急切起来。
人命关天的大事,她如今着实也帮不上什么忙。可何夫人知道,越是遇到难处,人越是不能自乱阵脚,便劝她:
“好孩子,莫要再哭了,若哭坏了身子,铮哥儿那边谁去打点?你们元家为衙门做事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刘县令定会查清案情,秉公判案,说不准明日就将人放了!你心疼铮哥儿,铮哥儿岂会不心疼你?若他得知累你如此忧心,心中不知该有多难过!”
元茵被这番话劝住,心绪稍稍平静一二。可等何汝玉进门,她还是控制不住立刻冲了过去:
“玉娘,你说我该如何是好?”
她嗓音发颤,虽努力将哽咽压了回去,可仍夹杂着哭腔,显然是刚哭过不久,还未完全缓过来。
何汝玉早在巷口就听钟果儿说家里来人了,是以并不意外。这一路上她也正为此事揪心,眼下见一向沉着稳重的好友竟如此张皇失措,心口一酸,连忙将她扶到椅上坐下,柔声道:
“阿姐莫慌,世兄的事我已听说了,你信我,他定会没事!”
听得这话,元茵神色不免有些激动:
“当真?可是那位陆公子同你说的?”
何汝玉点点头,“你先缓一缓,待我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与你听!”
接着她将郑家村以及陆奕方才在马车上说得话又同元茵说了一遍。
元茵听完,勉强扯了扯嘴角,似乎放心了些,可终究还是笑不起来,艰涩开口道:
“玉娘,你的话我自然是信的。今早我在衙门那里见着了陆公子,听人说他与我阿弟一同被抓了起来,当时我还纳闷为何只有他被放了出来,方才听你说我才知道他竟是签了认罪书才得以被放......可我阿弟的性子我了解,他定宁死也不愿被人握住把柄,更不愿与人同流合污……”
“阿姐,你误会了。”
何汝玉抚了抚她的手,接着说:
“怪我没说清,陆奕他......他其实并不是吏员,他的身份是假的。”
元茵错愕地抬头看向她。
何汝玉犹豫道:“其实,他算不得是我什么表哥,他是我姑丈长兄的独子,家中很有些权势,一时兴起才来了这江陵任小吏,至于其他,我不便多说。总之,田家这事对你我而言或有些艰难,可于他而言,兴许只是闲暇时的消遣。”
元茵听明白了,她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一件往事。
当初何府学故去,何夫人带着何汝玉回了江宁老家。那时她阿父还在府衙做事,有些门道,出于挂念,她曾托阿父打听何家下落。
阿父却让她无需费神,说何家本就是官宦人家,更何况人还有一门极好的姻亲,据说是江宁府城的名门世家,在当地很有些威望。
时间太久她早已记不清那户人家姓什么,可如今回想起来,兴许这个陆公子就是出自她阿父说得这门何家姻亲。
“多谢你,玉娘!也替我谢过陆公子!”良久,她道。
何汝玉见她心情仍旧低落,以为她是不信,同何夫人使了个眼色。
何夫人并不知道什么田家,好半天才理清这里面竟还牵扯的有周嫂子娘家的事。见女儿似乎对这些知道得很是清楚,迅速就反应过来她有事瞒着自己,震惊之余不免有些生气。
可现在显然不是问话的时候,她只好顺着附和两句:“奕哥儿这孩子既然应了,那便会守诺。这两日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我定会让玉娘及时告知。”
元茵强撑着扯出一抹笑:“我没有不信,只是承了陆公子如此大恩,有些不知该怎么谢他。”
何汝玉微微一笑,让她不必挂怀。
折腾这么久,早已过了用午膳的时辰,何夫人就说她去厨屋将饭菜热上一热,顺带将侯在门外的禾夏一道唤了去。
这会儿元茵才想起来问:“玉娘,你今日去的是不是就是那田家所在的郑家村?可遇上了什么事?”
“没什么事,只不让在村里逗留,回来的路上马车又不慎被绳子缠住,费了些功夫,不然早就归家了。”
“那......想必陆公子是寻到你了?”元茵迟疑道。
何汝玉点头:“他是来了,可他来与不来其实都一样。”
她既这样说,元茵也不好再多问,等用罢午膳,就以还需告知家中亲眷一声为由,不再多留。
经这一事,何汝玉也没心思再出门,等送人上了车,想了想,索性回屋歇上片刻。刚踏进房屋,却见何夫人一言不发地坐在椅上看着她。
何汝玉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她知道阿娘早晚会得知她掺和郑家村的事,本想等着陆奕将事情解决后再同她说,没想到阿娘竟这么快就发现了。
“阿娘若是累了,便去歇一歇!”她装作无事的样子,端了杯茶递过去。
何夫人不为所动,过了片刻,她重重叹了口气,才道:“你如今是大了,有自己主意了,我也管不了你,你想怎样就怎样!爱怎样就怎样!要闯祸我也不拦着你!”
何汝玉一怔。
阿娘待人一向温和,对她更是怜爱有加,甚少会对她发脾气,至于这样的狠话更是少之又少。她想起方才阿娘走时特意将禾夏唤走,瞬间明白过来——
许是禾夏不好撒谎,将事情和盘托出了。
既如此,那再没有隐瞒的必要。
她走近,紧靠着何夫人坐了下来了,接着将自己的半边身子都倒向何夫人怀里,轻声哄道:
“阿娘,是我错了,这事我不该瞒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晓得阿娘是为我担心,怕我出事。我知道,所以并不敢做什么,那些事都是陆奕做的,我并未掺和其中,不会有事的,阿娘不要担心。”
何夫人任由她靠着自己,半晌,沙哑出声:“娘没有怪你,好玉娘,娘只是有些怕......那田家岂是那么好惹的?你竟敢一个人偷偷去?”
她抬手轻轻抚了下何汝玉的秀发。
从禾夏的口中得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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