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陵城今日难得安宁,胜利的战役将人心惶惶驱散大半。
自前些日子首饰铺被毁,言萃已经很久没有过笑脸了。就算城主送上诸多赔礼,她心里还是带着对肖婧月的埋怨。
这间铺子是她娘留下来的遗物,她绝不相信肖婧月不知道。那个娇纵任性地孩子,她其实并没有那样讨厌,以往只当是她年纪小不懂事,总是对旁人的埋怨一笑而过。
只这一次,她就再也不忍受不下去了。
她这铺子已经关了许多日,不光是因为装横损毁的原因,也有城外交战把进货途径阻断了的原因。
原先还能靠着库存多开一阵,被肖婧月一闹,这下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这几天在自己的屋子里以泪洗面,总还是放不下这间铺子,在街上闲来逛过,她竟又凭着记忆中的路线,走回了铺面。
左邻右舍的烘托下,这间被毁了大半的铺子格外惨烈,甚至可以说是让人不忍直视。
她控制不住的流下泪来,在来来往往人流中,这一道单薄孱弱的身影格外显眼。
穗秋一眼就看出她的身份,拉住还要往城主府走的韩潇溯,向她的方向靠近。
如今春日渐深,平常人早换下厚重的衣衫,乍然一看见有人还穿着斗篷,难免觉得好奇。
看她走向那间早被损毁的首饰铺,眼尖的人自然是能意识到她就是前些日子那名红衣小女侠。但他们总不会想明白,前些日子还明媚灿烂的人是怎么变成这副样子的。
“姐姐……”
穗秋在言萃身后站了许久,看她伤心模样,自然是能想起那日发生了什么。
她不由再次为那支簪子难过,也不由对言萃产生更多的愧疚。
言萃被这一声姐姐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就发现一个面容苍白的小姑娘愧疚的看着自己。
那虚弱的模样让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人是谁,可在看到那双如朝阳般明媚的金色时,她一下就想起那灿烂的小姑娘。
“是你啊,”她眉心还蹙在一处,手上却已经温柔的替她拢紧衣衫,“怎得把自己变成这副模样?”
穗秋笑着摇摇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倒是拉住她微凉的手指。
“姐姐,先前是我对不住你,如果那天我没有忽然想要那个簪子,你的店就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
言萃长吸一口气,整个人都僵硬住了。
“没关系,这铺子本就是开不长的。货源被断了,也只能买些库存,等库存卖完也还是要关门的,不过就是提前了几日而已,没有什么的。”
话虽如此,可穗秋看那满室浪迹就觉得没脸呆下去。
看她实在忧虑,言萃只好弯腰与她平视,注视她的双眼温声安慰。
“没关系的,这本就不是什么大事。我还年幼的时候,娘亲就想让我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不要把所有精力都留在这间铺子上,可我实在是固执,最大愿望就是把这间铺子开的晟陵皆知。这一坚持就是七年,几乎把所有的青春都浪费在这里面了,现在忽然清闲,只不过是不习惯罢了。”
她垂下眼睫,似乎是在思考还能说什么,想了许久也不过是重新直起身笑。
“我以前的梦想是当最大的店铺老板,而现在,我唯一的梦想就是让自己能每天都过得开开心心。说起来,还是你们把我从那个累死人的梦想里解救出来的呢,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请你们吃顿饭作为报答。”
穗秋明白这是她想要离开的借口,自然而然地为她让出路。
“姐姐,祝你今后每一天都开开心心。”
言萃的脚步更快了,逃也似的混入人群,再不见踪影。
这时候韩潇溯才走进,同穗秋一起看向言萃离开的方向。他伸手拍两下穗秋臂膀,还像以往那样不正经的调侃。
“怎么还在看人家啊,难不成是想把人带回家去给自己当姐姐吗?那我们可要怎么办才好啊,明明这还不是我们该退位让贤的时候吧。”
换做以往,穗秋总是要打韩潇溯一下,再怨声载道的指责他没个哥哥样子。
可今天是不一样的,穗秋没有第一时间职责他不说,就连看都不去看他一眼。
他刚刚也不是没听到两人的对话,以为穗秋是为先前毁了铺子的事情愧疚。
“乐安,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舒服,但铺子的事不能怪你的。肖婧月的性子被养坏了,只要你接了她的话,接下去发生的一切就已经控制不住了,这不能怪你的。”
“我知道,我不是在想这个问题。”
穗秋深吸一口气,回头去问韩潇溯。
“你有自己梦想吗?”
“当然有啊,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梦想吧。”
“那你的梦想是什么?”
“一直守着你,这个梦想简单吧,这可是我从很久以前就一定定好的。”
韩潇溯冲穗秋眨眨眼睛,笑得狡黠,眼睛亮亮的期待穗秋的反应。
穗秋唇线紧绷,苍白的仿佛与面色融为一体的唇色,最终也没顺着韩潇溯的话说下去。
“如果没有我,你的梦想回是什么?”
韩潇溯怔愣片刻,他从未设想过这种可能,从穗秋出现在他的生命中开始,他就已经做好了要与她共前行的期望。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我从前从来没想过如果不要做天下第一,我的梦想该是什么。可刚刚那位姐姐的梦想已经没法实现了,她说她要换一个梦想,我才在思考我是不是也该有这样一个目标。”
“梦想这东西其实是很难一次性定下来的,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呢,没必要一下就把往后的人生定下来。乐安,你只管开心就好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也不迟啊。”
“……好,我们现在去城主府吧。”
“好呢。”
两个人再次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赶去,一刻也不敢再耽搁。
今日一早,城主府便有人来传讯,说肖城主想请他们去府上一叙。不用脑子想都该清楚,这一去决定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们本想把穗秋留在军营的,那里毕竟是比其他地方更加安全,奈何他们低估了穗秋的固执。
当着他们的面,这小丫头拿着赵英兰曾给她的匕首就要往脖子上扎。
嘴里还委屈的不像话,“你们都嫌我是累赘对不对,那我还活着有什么意思”。
两句话,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个半死,就连平时对她态度不怎样的安适都惊得等大双眼。
这才有了她能与韩潇溯一同前往城主府的情况。
刚瞧见城主府的轮廓,那一抹亮眼的蓝色倩影就出现在眼前。那不是别人,正是穗秋许久没见的肖婧月。
她不清楚为什么来接应的人是肖婧月,但这并不妨碍她瞬间冷了面色。
肖婧月本就不是很美妙的心情在看到穗秋的脸色时更不好了,她强忍着心里的气愤抱着双臂出言。
“跟我走吧,我爹早就在会客厅等你们了。”
说完也不管两个人,自顾自走进府去。
穗秋被她气的不行,涨红了脸差点呛到自己。
韩潇溯无可奈何的拍拍穗秋的后背,无奈冲她摇摇头。
“先走吧,免得把你气坏了。”
“哼!”
一路上,三个人安静的过分,连路边草木摇曳的声音都显得无比刺耳。
肖婧月走得很快,像是要把两个人远远甩掉,又总是怕自己真的会把他们甩掉,时不时慢下来等等他们。
一会快一会慢,穗秋被这种走路方式弄得累极了,也实在是不想和她计较,调整下自己再也不跟着她的进度走了。
韩潇溯看看眼前又看看身侧,一个头两个大。
他曾因为肖婧月的纠缠,打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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