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月重华而言,云现这个名字再熟悉不过,但“清霄仙子”的名头却没听过。师父生前常说师娘的事,开口便是“云现如何如何”,从不提名号。想来也是,她也不会管师父叫“扶摇上仙”,雅是雅了,不像熟人。
云现这名字与师父大名在牌位上并肩,日日拜祭,尽管未曾谋面,却是老熟人。不过之前没念出来还没觉得,现在随口一念这两个字,仿佛真有一朵流云飘进嘴里。真想知道,师娘到底长什么样。
如果没猜错的话,白仙子说的故人也是她。但自己和师娘能有什么缘分?连师兄都没见过他娘,难道她有什么特殊的机缘?
叶轻舟从未见过这位活在他人回忆里的母亲,怔怔望着那把剑出神。月重华小心将剑递给他,仿佛传递一截母亲遗留的脐带。
师兄默然抱剑独立,两人不去打扰。正巧月重华还有许多疑问,悄声说与师叔听。
“缘分?你师父倒是没和我说过,若真有这层关系,不至于瞒着我,难道他有什么特殊安排……”师叔竟也是一知半解,“清霄仙子修习功法以水系为主,喜好行侠仗义。”
后半句也有所耳闻,师父常说起以前师娘在外斩妖除魔的故事,还感叹自己枉有一身修为,竟没派上什么用场,经常是还没赶到,师娘就已经干净利落收拾完一切,笑嘻嘻地找他要夸奖。
但师父从没说过她是怎么死的,都是仙人了,怎么会英年早逝?说起来,师父也是早早仙逝,如此巧合,恐怕其中有些缘故。
她心有疑虑,略说一二,师叔却欲言又止,只道是时运不济,小孩子问这个做什么。
师兄红着眼圈凑过来:“我也不能知道吗?”
师叔为难地别过头,一拍大腿:“唉,别问我了,我不能说!”
不能说?
月重华更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死因竟讳莫如深。而且是谁不让说的,是师父吗?
叶轻舟喉头滚动几回,还是将话压了下去。他抱住怀里的剑,背过身小声啜泣。
场面就此僵住,月重华仰躺在床上,刚想下床去安慰安慰就被师叔按住,强迫她再多休息会儿。
她无奈,只能找些别的话讲。旁的都没什么用,说到她从剑中所感所悟,师兄总算是停了哭声。
他捧起剑端详:“我也能看到吗?”
“嗯,”她想了想,“应该不需要灵力,你试试?”
在别人地盘上静心观剑不大稳妥,师叔干脆带他俩回木屋休整,来回检查三遍才放心离开。不过在此期间,两人难免又为苏缪悬心,幸好师叔依旧没能发现她的踪迹。
这精怪怕不是天生就会隐匿,不然何以几次三番逃过师叔的眼睛和神识?
月重华躺在床上,同师兄猜测苏缪会从哪里冒出来,一个猜灵泉底,一个猜屋顶上,正商量谁去问时,帐幔后突然传出一声轻笑。
两人看向笑声源头,一道绿色身影从帐幔后的灯影里长了出来。
“都不对。嘻嘻,想我了?”
“想你什么时候消失,”今天这一遭下来皮包火气,月重华说话也没个轻重,“我在想,你那引渡功法没什么大用,还得找点别的事做。”
苏缪笑道:“你这房东太黑心了,哪有三天两头涨价的?”
“说说而已,既然不涨价,问个问题总行吧?”不等答应,月重华自顾自问出口,“什么情况下,才会看一把剑看到入迷,甚至看到曾经历的战斗?”
苏缪眼睛往她身上一转,伸手要剑。月重华自觉取剑,正犹豫递出去还能不能收回来,苏缪出声制止。
“别,拿开些。”
“又是什么不能碰的玩意儿?”月重华乐于见到还有能压制她的东西,面上暂时压下不提,“听说铸造时用了不少好东西,什么冰啊铁的,又说剑心用的是什么,哦,北海之神的羽毛。”
苏缪面色如常,只是往后挪了挪:“不是材料的事,这剑杀过不少精怪吧?”
月重华冲她点头:“不愧是你,识货。”
“难怪,上边灵力和气息太乱,虽然净化过,剑身还是吸附了一些,”苏缪捏住鼻子,“怎么还有蛟龙的腥气,难闻。”
月重华和叶轻舟小心翼翼凑近反复闻了又闻,纷纷摇头:“没味道啊。”
苏缪:“人的鼻子闻不出来。”
“哦,你不是人,”月重华俏皮道,“怎么比狗鼻子还灵呢?”
苏缪皱眉甩甩手:“不说那些,虽然闻不到,但还是会受影响,你靠太近,受到灵力侵染,看到承载其上的东西也不奇怪。”
月重华指向叶轻舟:“那他会受影响吗?”
“普通人都很难受影响,何况……”苏缪低笑两声,含义不言自明。
叶轻舟刚找到一份精神慰藉,就这么被硬生生抽走,失落之余悲从中来,眼角眉梢便挂不住。
月重华悄悄握紧他的手帮他打气,嘴上岔开话题:“什么叫普通人很难受影响,难道我有什么特殊之处?”
苏缪笑而不语,起身出门去了。
不说拉倒,猜也能猜出个大概。她翻了个白眼靠回枕头上,同师兄说话散心。
“你别听她胡扯,虽说这身体拦着灵力不让进,但你感知灵力的本事很强,多看上几眼,没准儿就感知到了。到时候得去好好打她的脸,告诉她,看,这不也成了?瞧不起谁呢。”
叶轻舟眼睛里点点泪水还在打转,闻言噗嗤一笑,就顺着脸颊两边淌了下来,边抹眼泪边笑着说:“别逗我了,师妹,你要是看到了什么,记得和我说说。”
她点头:“一定一定。”
叶轻舟说完又后悔了:“要不还是别看了,这次看完就昏过去,多看几次还了得?”
月重华道:“我量力而行,万一看着看着还变强了呢?你放心,最坏也就睡一觉,就当休息了。”
月重华奉命静养,躺得颇不适应。不考虑修炼,检点身边琐事,依旧没能闲下来。时不时的还把剑拿出来看看,结果就被前来探望的孟含章撞见,他回去就和师父告状。
于是白仙子亲来质问:“你还要不要命?”
没想到能劳动白仙子大驾,月重华又是受宠若惊,又是担忧苏缪暴露,立马乖乖收手:“师父放心,我就随便看看,立马回去歇着。”
白仙子道:“别回去了,你瞒得过我?眼珠一转又开始胡思乱想,劳心伤神。还有什么操心的与我说说,我替你办了。”
月重华忙感恩戴德谢过,开始数:“第一件事,还是师兄没法修炼的问题,完全没法吸收灵力……”
“这个我解决不了,已经让他每天加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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