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柳梢头,人比明月艳。
楚文砚心中响起了这一句词。
“表哥?”见到楚文砚发呆,苏挽月又唤了一声。
楚文砚还是没回神,李嬷嬷上前唤了声,楚文砚才发现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愣了神,并且没听到别人唤他的声音,不出意外地又红了脸。
周围人但笑不语,苏挽月瞧他这副样子,不禁心有微震。
楚媚拿了帕子捂嘴轻笑,有意撮合楚文砚与苏挽月,道:“阿挽,最近你为父亲的事劳心受累,实在是辛苦你了。今夜恰巧七夕,砚儿来寻你和凌儿出府游玩,你不如出去逛逛。”
苏挽月明白楚媚此话背后是何意味,然而她并不讨厌,女儿家大了,总归是要说亲。楚文砚是青年才俊,前途光明,确实是不可多得的良配。
因此,她笑着对楚媚点了点头,绣步轻移走到楚文砚身边,道:“表哥,今日乞巧节 ,想必京城龙阳江的灯会热闹极了,咱可以一道儿去瞧瞧。”
楚文砚连忙应下:“龙阳江乃京城一绝,乞巧节的灯会更是晋国翘楚,我也迫不及待想去看看。”
二人随即相伴离去,准备去寻苏凌,结果走到半道上,便见到了苏凌。
苏凌听闻二人的来意,便笑着与他们一道前去。
乞巧节,京中果然热闹无比,车马川流不息,往来路人摩肩接踵,每条街市金碧辉煌。
楚文砚乡野出身,头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阵仗,许多新鲜事物都不懂,苏挽月耐心与他解答,楚文砚听闻后惊叹不已,称赞连连。
苏凌有意让此二人单独相处,借口自己伤重初愈需要休息,还使唤宝儿给他去买些药,便去了附近的明月楼休息了。
苏凌在明月楼点了一座雅间,津津有味地看着台上的戏,与身后的春莱道:“春莱,这楚文砚真是个好儿郎。”
春莱一甩扇子,给苏凌扇风,道:“可不是呢,长得一表人才,还是状元郎,简直就是上好佳婿。”
“今夜竟会特意上门约咱妹妹逛京城,定是对妹妹有意。”苏凌剥开了一个花生,向上一扔,下巴微抬,张了张嘴,果肉就掉进了嘴巴里。
春莱笑道:“可不是呢,咱家小姐性子好,模样好,京中多少儿郎喜欢,楚少爷看上了也实属正常。”
苏凌刚想说什么,却听得隔壁厢房杯子摔碎的声音,紧接着又响起了剧烈摔门的声音。苏凌被这声响吓到了,扰了看戏的兴致,颇为嫌弃道:“隔壁是什么人?气性这么大?爷今夜的好兴致都被扰了。”
春莱看了苏凌的神色,连忙倒酒,道:“公子,咱不跟他一般见识,你继续喝酒看戏,莫被不相干的人破坏了雅兴。”
苏凌闻言作罢,喝了一口酒,听着台上的戏腔,不一会儿就沉迷在了戏中,看得津津有味。
——
沈幽脸色暗沉地走出明月楼,方才在雅间听到苏凌之言,他只觉得怒火中烧。
乞巧节,在晋国京中,此节日的意味有些暧昧,若是有年轻男女单独在京中游玩,大多数是早已情谊暗渡的情人。方才听苏凌所言,苏挽月好似是与楚文砚单独游玩,难道短短几日,二人的情谊就不同以往了吗?
沈幽的步伐飞快,穿梭在繁多的人流中左右张望,似在寻找着什么。东福见状便知他是在寻苏挽月,刚想说些什么,又停止了,他知道劝什么都没有用?
很快,沈幽便看到了苏挽月,今日的她着桃色衣裳,一下子就攫取了他的眼球。然而,接下来便看到了令他刺眼的一幕,只见那楚文砚猜中了一个谜底,望了一眼儿苏挽月的脸庞,便挑了一盏灯笼递给苏挽月。那灯笼是一朵清中带艳的芙蓉花,苏挽月见之便露出了喜欢的神色,笑着将灯笼收下。
芙蓉花是何意味不言而喻,沈幽攥紧了拳头。
沈幽在摊子上买了两只面具,一只戴在自己的脸上,一只命东福戴上,然后隔着几米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在苏挽月二人身后。
楚文砚是状元郎,口才十分好,一路上将苏挽月逗得笑个不停,她的笑声像铃铛一样在街上阵阵回荡。他还分外贴心,苏挽月若是遇到什么东西停下来望了两眼时,他就会马上拿出银子买给苏挽月,到最后苏挽月的双手都拿不下了,楚文砚又笑着将这些东西接过去,拿在自己手上。
东福见了都忍不住叹了一声:“这楚大人着实是一个好儿郎,难怪苏少爷会忍不住撮合他们。”
刚说完,东福觉得有冷风在身边穿过,他侧目一看,发现是沈幽沉着脸瞪他。
走着走着,苏挽月便走到一座庙的门口,牌匾上写着“钟灵庙”三个大字,她突然停下脚步,驻足不前。
楚文砚发觉了苏挽月的异样,回头看到她蹙着眉看着钟灵庙,面色充满忧心,已经没有了方才那般快乐的模样。楚文砚一看便知她又是因为苏家的事而担忧,他伸出温暖的大掌握住苏挽月的手,微笑道:“要不要去里面拜拜,替苏家祈福?”
钟灵庙是京城极有名的寺庙,据说相当灵验,苏挽月闻言点了点头,便向寺庙走去。
沈幽踏步跟上,到了庙内,四处逡巡苏挽月的身影,才看到他们买了香在菩萨像前跪拜磕头,两人的衣服不小心缠在了一处。蓝粉相间,额外相配,他目不转睛,眼中有了血丝。
随后苏挽月又到了院内树下,取了红纸在上面写下祈求保佑苏家平安。然而在这炎炎夏日,好似有一阵阴冷的风拂过,她冷得打了一个喷嚏,她诡异地想到了沈幽,心中不免泛起了心虚和愧疚,又取了一张红纸,写下“祝沈幽早遇良缘”,之后便想把两张红纸系在树枝上。可是这个树枝实在是太高了,苏挽月踮起脚尖,费劲力气都难以系上。
正当她泄气时,一双温暖的手突然抚过她的指尖,拿走了她手中的红纸,将它们挂在树枝上,手指上的动作认真仔细。
“谢谢表哥。”苏挽月含笑道谢。
楚文砚摇头表示不必,拿起自己的红纸挂了上去,挂得时候还略微遮掩了一下,不欲令苏挽月看到红纸里的内容。楚文砚遮掩的方式很笨拙也很明显,苏挽月偷偷笑了笑,识趣得转过了头。
沈幽恰好站立在苏挽月的对面,将她的神情一览无余,他心中怒火更甚。今夜苏挽月的笑容着实太多了,大抵冷宫那两月也没今日笑得多,笑得久。
那温润如玉的楚文砚,此时在他眼中分外扎眼。
沈幽周身气压低沉,东福在身旁一下就感觉到了,他有些不死心地劝道:“王爷,小的瞧着苏小姐在楚大人身边挺开心的,或许与那楚大人才是天定良缘。您俩有缘无分,不如算了吧!听小的一句劝,这苏小姐也不是个待王爷您极好的姑娘,去了未必是坏事!”
沈幽冷冷地看他一眼,未发一言。
这时苏挽月和楚文砚已经离开了钟灵庙,沈幽便走至树下,将树上的三张红纸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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