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飞扬,眨眼间半天时间便过去了。
萧行歌兀自坐在一旁,消化着姑姑的话语。她突然觉得这世间的一切都变得轻飘飘,碎石、高山,就连自己,也是轻飘飘的,风一吹,就随之去了。
终于知道一切,可她如此茫然,甚至比之前,还要更茫然。
是因为总算了解了爹娘,却找不到任何幸福的痕迹么?还是因为来了江湖,发现少了想象中的侠肝义胆,却多的是诡计谲诈么?
许真轻轻的一声“歌儿”,将萧行歌的思绪拉回。只听许真道:“你还有什么想问我的么?”
“姑姑,那你可知,我的断脉,是因何而来?”
许真少见地犹豫起来,她皱起眉头,道:“你娘当时在你的襁褓中留下一张纸条,上面写道不可让你习武。我猜……我猜,也许是你娘为了保护你,所以在山上断了你的气脉。”
看着萧行歌垂下的眼眸,许真又改口道:“但你娘又没有亲口说道。那一战发生了什么都不可知,你也不要过于思虑。终归,你爹娘是爱极了你的。”
她顿了顿,接着道:“并且现在,你还有武衡派的家人。”
萧行歌点点头,腰间的剑颓然地落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
她转念又觉得姑姑说的在理,只是难过爹娘的一生,只是半天就讲完的故事,而她却和他们连见上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左肩往下沉了沉,原是许真将手搭了上来。随后,便听许真开口道:“歌儿,今日你既已明了一切,我便任由你选择,是同我一起回龙骨山,还是——”
萧行歌的眼睛亮了亮。
“自行上路,闯荡江湖。”
她终于有了选择!萧行歌几乎要跳起来,她站起身,直挺挺的小腿化作立给天地看的决心。似乎无论是回山,还是行走江湖,都不如此刻这个问题再让她高兴了。
萧行歌的胸脯起伏着,半忐忑地问道:“姑姑,若我选了外面,日后,您还愿意我回山看您么?您不是要跟我断绝关系吧!”
许真没想到在这小妮子心里,自己竟然是这么一个野蛮不近人情的形象,忍不住竖起眉道:“什么话?我几时这样讲过!你叫我一句姑姑,我便是你一辈子的姑姑,龙骨山便是你一辈子的家!你且大胆地往外面走,要担心,也是我担心你。但凡有什么不舒心的,或是累了,你就回山来,在山上呆一辈子也好。”
萧行歌听着听着,只觉得眼眶发热,于是碎步凑近许真,小心翼翼地勾住她的手掌,接着一头栽到她的肩膀上,孩子一般呜呜起来。
许真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忧虑着萧行歌。在她眼中,萧行歌还是当时襁褓中气息奄奄的小婴儿。
然而她看过龙骨山上,繁星之下,萧行歌趁着众弟子入眠而偷偷爬起来练功的身影;也看过萧行歌因武功微弱而被其他弟子排挤,只能苦巴巴地等着封莲花和阮杏的可怜样。气脉微弱,又无人保护,她怎么不害怕?
可每当她下山后在途中辗转不眠时,下山前,萧行歌跪在她房内哽着脖子那场景,就反复出现在她的眼前。
今日一见,稍有靠近,她便感到萧行歌的武功大有长进,气脉也有了微起的气势,虽然还是断脉,但比之山上,总归是好了一些。
况且——她将眼神悠悠落到远处的那三人身上,没想到这孩子出来一趟,竟然也交到了三两好友。常言有道,人在江湖走,靠的是武功,更是信誉和朋友。
许真终于想通,或许让她走出龙骨山,会有更好的出路。
萧行歌将鼻涕眼泪一把子都蹭在了许真的衣衫上,正佯装无事地悄悄拉远距离,只见许真回神,转过头看向自己,吓了一大跳。
“歌儿,你想好没?”
萧行歌刚想开口,却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看金钰那三人。
他们三正在分一个馍馍吃,梁靖之眼尖,见萧行歌望过来,赶忙挥挥手。凌香香嫌他丢人,一巴掌拍过去,自己却也转过头来,冲萧行歌打着招呼。
按理说,她下山是为了找到许真以及众长老,眼下该知道的都知道了,甚至许真还允许她继续练武,她本应该跟着大家,高高兴兴地回山才是。
可是,可是。
下山了这么多日,她遇到过奸人,也结识了挚友。被人救过,也救了别人。虽然总是抱怨江湖中刀剑无情,和她想象中的不大一样。可这样一个全新的世界,现在叫她离开,她竟然觉得有些不尽兴意。
“姑姑,我,还是想去。”
一大一小在山涧中长久地凝望着,此话一出,任谁都没有再开口。
许真突然大笑出声,她太久没有痛快地笑过,这一笑便要将五脏六腑都笑个酣畅淋漓。萧行歌不解其意,可是听着听着,自己也笑出声。
许真一把子揽过萧行歌,轻轻抱住她,轻声道:“好孩子,好孩子。”
萧行歌还在咯咯地笑着,却感到颈间落下几滴冰凉。
还未抬头,许真便匆匆推开她,背过身道:“你走吧,有何事便传信回来。”
萧行歌一步一退,问道:“姑姑,你不回去么?”
许真朗声道:“看着你们走了,我立时就回去。”
萧行歌点点头,她向许真行了武衡派的师生大礼,道:“姑姑,行歌在此拜别!”
许真点头,半响道:“江湖风云莫测,你性情纯善,多多保重。”
萧行歌应声,随后不敢再留,转身同金钰几人会了合,几人得了几匹马,于是策马而去。
山涧幽幽,惟余一道身影。
然而虽说着去外面,可这外面究竟是哪,萧行歌自己也说不清楚。她坐在马上,与几人并肩前行,心下又细细思考起来。
金钰在山顶上时,就注意到梁靖之与凌香香虽然看似无碍,可衣衫却有些破洞,腿脚也有些虚力,现下想起,便开口询问。
“话说你们二人不是去千魄谷了,怎地又回来了?”
梁靖之一听这话,和凌香香对视一眼,便嘴巴一撇,要开始大吐苦水。
“金钰兄,你可不知,我跟香香这一把可遭了罪了。”
萧行歌闻言也立起耳朵,好奇道:“怎么说?”
梁靖之道:“我们二人与你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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