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半年,裴珩终于有了一些成家立室的实感。
锦熙坐在他对侧,看着桌案上一一摆放的夕食,犹豫片刻后,还是用一旁未用过的玉箸,夹了一筷子鱼脍到他碗中。
那动作很轻很快,裴珩瞧见碗中多出来的鱼脍,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抬头望向对面,正对上她还没有收回的视线。
“这是今日新捞的鲈鱼,说是从江宁来的,母亲说郎君爱吃鱼,郎君尝尝可合胃口?”
锦熙素来是投我以琼瑶,报之以木桃的性子,菜夹出去后,她便坦然了。
裴珩听了,尝了一口碗中她刚夹过来的鱼,旋即点了点头。
“很鲜美。”
一顿饭吃得颇为平和,锦熙倒没有再给他夹菜,但他自己确实吃了不少鱼。
饭后外面夜色渐浓,檐角的灯笼已经点亮,裴珩搁下手中清茶,邀她去外面走走。
锦熙微怔后便点了点头,拢着臂弯间的披帛同他走出屋去。
暮色四合,朦胧的天色中,两人并肩走在庭中青石小径上,身后无人跟随。
夜风偶尔袭来,拂动两人衣角,衣角相触后,又轻轻分开。旋即再被微风连接,如此往复,乐此不疲。
离他们院子不远处,有一座人造的曲桥,桥下池水映着天边的半弯月亮,清浅的月影在池中稳稳立着,池中有几尾锦鲤,胆子很大,听见脚步声也丝毫不躲,大约以为喂食的又来了,一齐摆尾游近。
“这池中养了许多年锦鲤了,不知已换过几代,但胆子都是一脉相承的大,一点也不怕人。”
裴珩驻足在桥边,用手指了指水池中的锦鲤,唇角还带着笑意。
听见他这话,锦熙点了点头:“许是家养的都如此,没什么警觉。”
裴珩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旧事:“我小时候顽皮,还跳下去捉过,后来被母亲好一顿训斥,还罚我在祠堂跪了小半日。”
锦熙闻言,不禁侧首望他。夜色中,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也柔和了些许,但她还是难以想象眼前这个人幼时下池捉鱼的样子。
她还没有说什么,池中的一尾鱼不知怎么回事,忽然跃出水面,带起哗啦一阵响,溅起细碎的水珠,有几滴刚好落在锦熙停在桥栏的那只手背上。
忽然而至的润泽,让她不禁将手缩了回来。
裴珩下意识抬手,掏出袖口随身带的玄色帕子,替她将水珠拭去。
“许是听见了我的话,来找我报仇了,却误伤了你。”
裴珩难得低笑,手上的动作却无比自然。
锦熙怔怔看着他,心跳不由漏了半拍,她轻声说:“大约是这样。”
水中的月影又重新聚拢,静静稳立水面。
夜风渐大,两人又在庭中小走了片刻,便相携回去了。
主屋里,锦熙坐在榻前看书,裴珩正在净室洗浴。
听着远处传来的潺潺水声,她的神思不由有些飘忽,看样子,他今日也要歇在卧房了。
不多时,水声停了,裴珩从净室出来时,发尾上还有水迹,一身牙白色的寝衣贴在他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
他手上拿着帕子随意擦着发尾,脚步却往她走来,步履带起一阵清冽的皂角香味。
锦熙忙低下头,睫羽轻颤,佯装专注地看书。
“看什么呢?”
裴珩坐在她身侧,凑近瞥了一眼:“怎么不是那话本子?”
锦熙立刻知道他在说什么,可她现在听不得话本两个字。
她微微瞪了他一眼,将书收好,不打算再看,站起身来,等下净室收拾好了,她也要去洗浴了。
“我倒觉得那话本还不错,是吧?”
裴珩拉住她的手,轻笑出声。
“那你自己去看。”
锦熙用力用另一手去掰他的手,可又哪里是他的对手。
看她这样子,裴珩没再继续得寸进尺,松开手:“行了,不闹你了。”
等锦熙从净室出来,周身还带着一层淡薄的水汽,但她抬眼望去,屋中已经不见了裴珩,以为他是回书房了,心中顿时竟起了一丝说不明道不明的空落落。
秋水就忙道:“娘子,方才裴虎来了,说是寻郎君有急事,郎君刚披了衣裳和他去书房说话了。”
大晚上的,裴虎还寻过来,想必确实是很要紧的事情。
锦熙点了点头,心中有些惴惴,坐在妆台前通发时也有些心不在焉。
秋水大概瞧出了她的心思,轻声说:“娘子,郎君应当一会就回来了,您不必担忧。”
犀角梳从顶到尾顺着,锦熙回过神,看见铜镜中秋水略带几分促狭的眼,
她瞬间乜她一眼,下意识说:“我哪里担忧了,我只是怕朝中有什么事。”
秋水忍着笑意,手上动作仍十分轻柔:“是是是,娘子在担心正事。”
锦熙又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这丫头,越发没规矩。”
虽然毫无威慑力,但秋水见她这模样,也不再打趣,放软了声音说:“娘子放心,奴婢方才瞧裴虎的神情还好,应当不是什么要紧事,郎君想必待会就回来了。”
锦熙垂下眼睫,瞧着镜中的自己,低声说:“谁要他赶快回来了,当然是正事要紧。”
但话音才落,外间廊下就起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锦熙没去看,下一刻裴珩就从外厅走了进来。
秋水朝着锦熙笑了笑,向裴珩见了礼,就退了出去。
“还没通完?”他语气自然,出声问道。
屋中只剩下两人,裴珩褪下方才披上的玄色外衫,里头的寝衣有些凌乱了,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下的一小片肌肤都露了出来,偏偏他自己还没察觉,将外衫挂上架子,也没再整理寝衣。
锦熙将梳子放下,站起身子:“通完了,见郎君没回来,怕有什么事。”
话一出口,她便觉得有些直白。
裴珩斟水的动作顿了顿,才说:“不是什么大事,营中有点事情需要我拿主意,已经处理完了。”
“下次若有事,我让人给你传个话。”
锦熙没想到竟然会得他这样一句应承,她点了点头。
裴珩饮完了盏中清水,才说:“夜深了,歇了吧。”
两人一前一后往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