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裕就这样坐着,母亲王彩英那带着哭腔的声音仿佛还在耳朵旁回响。
她开始想钱的事。
她爸妈那边的亲戚,条件都一般,能借的有限。她自己的朋友,颜芝刚调到A市,手头也不宽裕,其他人……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忽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卖房。
岑裕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那套房子,是她在这个城市里最大的底气。
可是现在,她可能真的要失去它了。
岑裕双手捂住脸,用力地按了按眼眶,一种酸胀的感觉从鼻梁一直蔓延到眼底。
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她在心里问自己。
可她知道自己没有别的办法了。
岑裕放下手,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卖房。
然后她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下班回到家,岑裕在门口站了几秒才开门。门打开,屋子里飘着饭菜的味道,周树芳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林子彰在厨房里忙活,一切和往常一样。
“回来了?”林子彰从厨房探出头,“马上就好。”
岑裕换了鞋,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卧室换衣服,而是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
吃饭的时候,岑裕吃得很少。她夹了几筷子菜,米饭几乎没动。
林子彰看了她好几眼,周树芳也看了她好几眼,但两人都没有说话。
终于,岑裕放下筷子,她抬起头,目光没有焦距的看着前方。
“家里出了点事,我要卖房了。”她开口说道,声音意外的平静。
周树芳的筷子啪地掉在了桌上。
“怎么可以卖房呢!”她尖锐的声音一下暴起,在安静的房子里格外突兀,“这房子好好的,卖它干什么?”
林子彰没有接他妈妈的话。他愣愣地看着岑裕,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发涩,“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岑裕抬眸看向他,她的神色很黯淡,眼底也没有光。但她点了点头,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他最终也点了点头,动作有些迟钝,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本能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不能卖啊!”周树芳的声音又拔高了一度,她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这是你们的房子,卖了住哪?你们住哪?我以后来城里住哪?你们想过没有?”
岑裕没有说话。
“到底出什么事了非得卖房?什么大事不能想办法解决,非得卖房?”
“没有人愿意卖房!”
这次,岑裕的声音也变大了,大到自己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似乎很少看到岑裕这样激烈的反应,周树芳一下被唬住了。她看着岑裕,嘴巴还张着,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周树芳愣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几下,她慢慢地坐回了椅子上,目光从岑裕身上移开,不说话了。
岑裕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声短促的响。她没有看任何人,转身走进了卧室,门在身后关上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周树芳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关上的卧室门,又看了一眼还坐在餐桌边的儿子,身子往林子彰那边倾了倾,声音压得很低。
林子彰低头听着,筷子搁在碗沿上,一口饭都没有再吃。他的表情看不太真切,但垂着的眼睫毛微微颤了几下。
*
第二天,岑裕联系了中介。
中介的声音很热情,说这套房子的地段不错,户型也好,虽然急售可能会压点价,但只要价格合理,应该不难出手。
“行,麻烦您了。”她说,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卖自己的房子。
挂了电话,岑裕有些忍不住了。
她双手捂住脸,嘴唇紧紧地抿着,肩膀微微地颤。
然后有什么东西从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裤子上。她哭得很压抑,几乎没有声音。
但很快,岑裕就停止了哭泣。她抽了两张湿巾,把脸擦干净。又对着小镜子看了看,眼睛有点红,鼻尖有点红,除此之外看不出什么。
她把头发重新扎好,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回到工作状态。
接下来的几天,岑裕照常上班。开会,审合同,回邮件,和团队讨论方案,一切如常。
没有人看出来她现在心里压着一座山,也没有人知道她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家里的氛围,也一天比一天的怪异。
每天下班回来,岑裕推开门的时候,经常看到周树芳和林子彰坐在沙发上,头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周树芳的手比划着,林子彰偶尔点一下头,偶尔皱一下眉。门一响,两个人的声音就同时停了。周树芳会迅速地把目光移到电视上,林子彰则站起来,说一句“回来了”,语气不太自然。
岑裕看在眼里,但实在是没有心力去管他们。她换了鞋,有时候会和他们一起吃晚饭,有时候直接回卧室。
那天是周四。岑裕下班回来,换了鞋,正准备像前几天一样直接回卧室,周树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小裕啊,”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你过来,咱们聊聊。”
岑裕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身,看到周树芳站在沙发前,林子彰坐在沙发的另一端,目光垂着,没有看她。
岑裕走过去,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周树芳先扯了几句别的,说这几天住的还习惯,说小区环境是不错,说城里的菜比老家贵不少。
岑裕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等着。她知道这些话都是铺垫,真正要说的话还在后面。
果然,周树芳话锋一转。
“小裕啊,这几天在这里住,我也看明白了。”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你和子彰的日子,过成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我是当妈的,我得为自己儿子着想。你们俩……我觉得,不太合适。”
岑裕愣了一下。
不是没听懂,是听懂了但觉得太荒谬。
她看着周树芳那张平静的、几乎可以称得上和颜悦色的脸,忽然觉得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笑话。
前几天还住在她家里,吃着她买的菜,用着她的水电,嫌弃她不做家务,嫌弃她回家晚。
现在听说她要卖房了,立刻就来谈“不合适”了。
岑裕气笑了。
她转头看向林子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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