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对郜宸珃而言,肜皇后与夔国公那些盘根错节的谋划心机,他根本算看不上眼、亦不想理会;朝堂之上的明争暗斗、权衡算计,早已是他玩腻了的烂游戏,只要洞察熟悉规则,输赢也不过如此;至于郜宸烨,对他而言更是无关紧要,既谈不上嫉恨,也没有什么非争不可的胜负心。郜宸烨之于他,不过是一道横亘在他与她之间的屏障,是这场游戏里一个必须解决的问题,仅此而已。
真正让他产生兴趣的,是檀玄同本身——一个完全不同于他过去所见之人,一个足以让他重新提起兴致的未知变量。
他要的,纯粹就是想开启一场新的游戏。
只是……
檀玄同微微眯起眼看着他。
还有一点很关键。
他似乎从未真正经历过拒绝。
至少,没有经历过来自他真正感兴趣之人的拒绝。
想到这里,檀玄同用手指支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轻慢:“哦?你倒说说看,你强在哪里?竟要让妾弃了你皇兄,选你?”
她的问题并不尖锐,甚至带着几分调侃。
见问,郜宸珃非但不恼,反而笑了。
他听出了其中真正的含义——她不是在拒绝,她是在让他说服她。
他眼底浮现出几分兴味,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眼前之人,正是这场游戏里最有意思的角色——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他刚刚发现的一件新玩具。
檀玄同——实在太新鲜了。
她不按他熟悉的规则行事,也不像他过去遇见的那些人那般,很容易便能被看透、算尽、摆布。她像一道尚未解开的题,又像一个精明而难缠的对手,让人无法预料她下一步会做什么、说什么,偏偏越是如此,越叫人忍不住想继续试探下去。
这样的猎物,才值得他花心思,用手段,费尽周折也要弄到手。
听了她的问题,郜宸珃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稍稍侧头,靠近了些,笑容明媚,露出一颗白净俏皮的小虎牙。
他语气轻轻软软地问道:“檀姐姐,你看,本王这颗小虎牙,是不是很好看?”
檀玄同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朝他的唇边看去,果然瞧见那颗若隐若现的小虎牙,便诚实地脱口而出:“嗯,好看。”
“只是好看?”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下意识的习惯又冒了出来,竟把答案说得太过坦率,忙收敛神色,语气立刻冷了下来:“那不然呢?”
郜宸珃似有深意地瞥了她一眼,嘴角轻轻一挑:“小王以为,檀姐姐至少该多夸一句可爱。”
檀玄同哂然:“你对自己的优势倒是了解得清楚。”
一个男人长得好看,或许自己会浑然不知。但如果是长得可爱,那他绝对自知,而且他一定深知这份武器的杀伤力,并且运用得极其娴熟。
郜宸珃便是这样的人——他很清楚自己有着一副阳光俊朗的外表,更明白自己只稍稍撒个娇,甚至耍些赖,世上便很少有人能真正拒绝他。
果然,他见她答得那般自然,便顺势接了下去:“小王笑起来时,是不是比吾那皇兄活泼多了?他整日绷着张死人脸,冷冰冰的,闷也闷死人了,有什么好?一点都不好玩。”
檀玄同没忍住,笑了一下:“你倒是嫌弃得毫不客气。”
“难道不是吗?”郜宸珃反问,身子微微向后一靠,笑吟吟地看着她,“单就这一点,檀姐姐不觉得,还是跟小王在一起,会更有趣一些?”
檀玄同没接他的话,只轻轻摇了摇头,却会心一笑,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跟花虞对郜宸烨的评价,本质上几乎一模一样。
郜宸珃将她这点细微的神情全看在眼里,没有追问,只用手肘向后撑住身体,懒懒歪在椅子上,偏着头,姿态轻松得仿佛方才那些话不过是一场寻常的玩笑。那双眼睛清亮得不真实,带着几分撒娇似的亲昵,隐隐透着诱导的意味,却还藏着些许难以察觉的执拗和……占有。
“而且,小王也比他更体贴、更听话。”
檀玄同转过眼来看着他:“听话?”
“嗯。”郜宸珃轻轻撅嘴,点了点头,笑得乖巧,“檀姐姐喜欢什么,小王就会喜欢什么。你不喜欢的、厌弃的,小王就替你毁掉。”
“什么都听?”
“对,什么都听!”他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而且,皇兄那刻进骨子里的有守务本,未必能让姐姐事事顺心如意吧?檀姐姐心里,是不是也藏着不敢告诉他的秘密呢?”
说完,他颇有兴味地盯着檀玄同的脸。
不敢告诉……
檀玄同心头骤然一跳。
——再某种程度上,又被他说中了!!
明明在摆笑,明明在装乖,可他那份笑意里,却有种叫人无端心悸的东西。她几乎是在那一瞬间便意识到,他是在诱导她进行自我审查——她与郜宸烨之间,究竟有没有一道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缝隙。
郜宸珃没有等她回答,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随口问道:“檀姐姐,你有没有觉得,皇兄其实挺爱吃醋的?”
檀玄同心中微动:从行为学角度分析……概率很高。
此想法一出,她自己也怔了一瞬。
不对!
她刚才不是在思考一个问题,而是在顺着他预设好的认知框架进行推断。
一个看似无关且无害的问题,实际上很好地衔接了前面的“嫌隙”假定,已经完成了第二轮心理暗示:提出这一个未经证实的前提——郜宸烨会吃醋,再诱使她从既有行为中寻找能够支持这一前提的证据,去回证他们间有嫌隙,从而导致“不敢告诉”。
一旦她开始回忆,筛选便被开启,那些符合“吃醋”这一解释的细节、原本模糊的行为便会被重新赋予意义,而那些不符合的部分则很容易被大脑自动忽略,原本只是一道模糊或无意义的“嫌隙”,也会在这样的反复验证中被逐渐肯定并无限放大。
这是一种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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