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姚上秋吐露出最后一个字,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姚上秋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亲疏有别,更何况是对着一个素来不合的敌人。
如今二人即将成婚,冯世暄此人行事作风虽浪荡无形却也没有伤天害理,姚冯两家家世显赫不会撑不起他一份人,就算挥金如土半辈子也衣食无忧。
可不知怎的,烛光之下,崔赋言那双漂亮狭长的眼睛似乎藏着千言万语,让姚上秋有些不敢面对,她几乎是逃也似的挪开目光,好像自己做错了一样。
待到回过神来方知自己方才躲闪行为的可笑,她并未做错,有何心虚,若此事对上目光倒显得刻意,姚上秋偏过头看向身边盯着对面人的冯世暄,说道:“你方才派人传话陪我选珠钗,别为了不相干的人起争执,我喜浅色你帮我挑挑?”
冯世暄被姚上秋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有些猝不及防,眼红心热,那只我这自己的手细嫩温暖让他心烦意乱,此等神仙般的女子他是欢喜的,除开那傲人的权势与富贵他也是欢喜的,心悦她举世无双的容颜。
他知道是蝎散仙的东西起了成效,心中暗喜。
一个人态度的转变冯世暄这种从底层爬上来的最为清楚,他经历过世间冷眼瞧见过人间疾苦,感受过无数人从对他吆五喝六到恭恭敬敬谄媚巴结,像姚上秋这样生来富贵无双的天之娇女,生来便带着一股她自身感受不到的高高在上,那股子傲气是长在他们的根骨里剔除不掉的,姚上秋如此,崔赋言亦是如此,说起来,他们才是一路人,而他冯世暄只不过是在攀附着大树不断攀升的凌霄,若是大树没了,他便什么都不是。
看着眼前人那股子高高在上,崔赋言与崔成茵冷眼瞧着他,神情不悦,冯世暄心底的自卑与恶劣不断滋生,他恨,恨他父母,恨他兄长,也恨自己为什么不想姚上秋与崔赋言投身到一个好的家世。
崔赋言听过的难听话这句实在算不上什么,并不生气,倒是姚上秋突然变化的态度让他好奇,因此盯着二人看的久了些。
阴影之中,崔赋言眉眼深邃,烛光在眼眶下照出两个阴影,瞧着眼神淡漠,又有些低着眼帘。
冯世暄心中嫉妒滋生,猛然瞧见崔赋言的目光,只觉他眼神轻蔑,这让冯世暄内心逐渐崩塌,他自知自己容貌家世样样比不上崔赋言,此时此刻,他害怕姚上秋会冲破束缚心悦崔赋言,只有彻底断了这个可能,冯世暄才能安心。
他目光一瞥,瞧见崔成茵手上那枚粉色绒花珠钗,花心是一个硕大的珍珠,此乃极品,姚上秋素来喜爱粉色,崔赋言当即心生一计指着崔成茵手上那只珠钗说道:“上秋,你可喜欢粉色?”
姚上秋不明所以,她素来爱粉色衣裙首饰,尤其喜爱淡雅清丽的藕粉色,桃夭、水红、彤管、出炉银、杨妃、胭脂雪,皆可,旁人在,她知晓冯世暄心思,暗中想要给他底气,点头笑道:“自然喜欢,世暄问这个做什么?”
崔成茵在一旁看着,冯世暄此人面向瞧着奸诈她尤为不喜,一阵嫌恶,见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便知没安什么好心思,倒是装作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惹人怜惜,也就是姚上秋吃这一套,若是换做是她,早就一巴掌爬上去让人醒醒神,别整日搔首弄姿扭扭捏捏的。
听他此言,崔成茵默默将手中绒花珠钗握紧,看向一旁静站着的崔赋言,她这个弟弟别的都好就是看不透这些弯弯绕绕,总是吃亏,特别是面对对面这种“小男人”,让他装可怜示弱怕是要他的命。
崔成茵瘪着嘴,为自己唯一的弟弟可惜,其实许多女子还真就喜欢在外大丈夫,对内“小男子”的丈夫。
“上秋,我前些日子来这店铺瞧了,给你选了一枚藕粉色珍珠簪钗,那时掌柜的在忙,我与他说了帮我留一只过几日来取,本是想作为节礼送你的,如今正好放到彩礼之中,不想……”冯世暄说到此,突然一副为难的模样,半边身子转向姚上秋,不说话了。
姚上秋不知为何,紧握他的左手询问:“怎么不说了,可是有困难?”
……
果然,崔成茵一脸无奈。
崔赋言正要走,被崔成茵拉住,看一出好戏。
冯世暄慢慢看向崔成茵,抬起手指向她。
屏风后所有人纷纷看向冯世暄所指的地方,都以为他指的是崔成茵这个人,崔赋言往崔成茵身前一站,目光锐利:“冯公子这是何意?你如今倒是越发张狂了。”
同为女子,姚上秋也觉冯世暄此举失仪,抬起手将冯世暄伸出的那只手拉回,朝崔成茵致歉道:“崔小姐,世暄失仪,还请见谅。”
此种行为他们眼中是失了大礼,若真追究起来,必定水火不容。
世家大族,面对山崩地裂也要不动声色,不可面容狰狞、举止粗鄙,十多年的礼仪熏陶,那套规法早已熟读于心,如同手脚,与躯干融为一体。
家中戌时年年小聚,耽误不得,崔成茵不想过多纠缠,见姚上秋放低姿态不变追究到底是一同上过学堂的人,即使前些年关系闹僵,也不便彻底撕破脸,便想着算了,点头答应道:“罢了,家中有事,不想过多追究,提前公主姚小姐新婚大喜,不过我有一句话,希望姚小姐从今以后多多告诉冯公子规矩,在我们这些小辈面前失了礼不算什么,若是在陛下面前在长辈面前还如今日般肆意妄为,怕是不想今日这般无事。”
崔成茵嘴上不饶人,说的话很是难听。
此话看似在说冯世暄,实则是在打姚上秋的脸。
“这是自然,我曾与赫连夫人见过几面,还请代我给赫连夫人问好,赫连夫人大家风范,可惜崔小姐似乎并未学得。”
“哼!我祝二位早生贵子,百年好合!”崔成茵皮笑肉不笑道,说完一只手拉住崔赋言右手,故意抬起来让对面人瞧见,“切,谁没有似的,小人得志~”她这句话是低声抱怨,除了崔赋言旁人并未听见。
眼瞧着二人一只脚已经迈出屏风,身后冯世暄突然说道弱弱说道:“上秋,我方才并未想着指崔小姐,我只是想说崔小姐手上那只珠钗正是我想要送给上秋你的,许是掌柜的忘了帮我留下来,我瞧着倒像是我那日选的那一只。”说着,冯世暄朝崔承议背后道,
“崔小姐!这珠钗我选了一个下午,还请崔小姐将这珠钗让给我。”
外头人来人外,已经换了几拨客人,方才说去去就回的掌柜还不见归来。
姚上秋原以为冯世暄是不懂礼数这才贸然以手之人,原来他只是为了送自己珠钗而已,况且也并未失礼,是自己贸然揣测错怪了他。
一时之间,姚上秋惊觉自己与旁人并无不同。
她抬眼去看冯世暄口中的那枚珠钗,被崔成茵拿在手中,藕粉色极衬肤色,珍珠圆润色泽漂亮,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不怪冯世暄掉了一个下午,此簪心思巧妙世间少有,如此昏暗的烛光之下仍旧熠熠生辉,实乃极品。
詹记好东西不少,这个算是一件。
不说姚上秋有多喜欢,便是这心意难得,姚上秋也会珍惜,可这东西到底现在是崔成茵先拿到了,也不好贸然抢夺。
冯世暄见状,上前几步道,此刻他没了平日里的嚣张纨绔,满脸都是伪装,装作试探性询问说:“崔小姐,我知你崔家世代权贵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也知道上秋天潢贵胄,这些东西其实入不了你们的眼睛,可这东西我挑了一个下午按着上秋喜好选的,这东西掌柜的说只此一件独一无二,若是崔小姐能将这东西让给我,冯某感激不尽。”
冯世暄言辞恳切,若是旁人听去定然就将这东西让了出去。
他忘了这是京城,二人他冯世暄是京城纨绔之首,游手好闲之名早已遍布京城,人人皆知,在场之人个个都是人精,岂能被他骗过去。
崔家功名是崔家祖辈世世代代用命打拼出来的,如今的地位之下是祖辈鲜血、跟随崔家的将士骨血一点点堆砌而成,行军打仗,抛头颅洒热血,崔赋言年纪轻轻满身的伤,在此人口中却好像他们的功名全是都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一样,轻飘飘一句话倒显得他们不对似的。
崔成茵脾气实则是家中最为冲动之人,话音刚落便迫不及待开口反驳,怒气冲冲,“我说你这人也是有趣,你与其在我们面前惺惺作态,怎么不知跟随冯司徒多学学学问,也好考个一官半职,若是以后靠着姚家做了官,在其位谋其事也罢,就怕你胸无点墨德不配位。”说着,随手便将拿珠钗放到崔赋言手中,崔赋言接过稳稳拿着。
姚上秋正要开口,被崔成茵打断:“我崔家如今地位也是祖祖辈辈打拼来的,你自己多想就别怪别人拿着东西来压你,时时刻刻将自己不如别人挂在嘴边是想博同情还是嫉妒冯公子你自己清楚,使手段用计谋也要用对人,我和崔赋言与风公子你无亲无故,瞧着心里清楚得很。”
说完,崔成茵又朝姚上秋道:“姚小姐,你是个聪明人我不多言,盼好。”
这话说得中得恨,几乎将冯世暄低劣的内心剖析得清清楚楚,让他自卑的内心暴露在众人跟面前,瞬间满脸通红,无地自容,他偏过头小心翼翼去看姚上秋的眼神,许是那可怜的目光触动了姚上秋的心。
表面看来,站在各自立场上,谁都无错。
姚上秋身在其中,看不分明,一股细小的疼痛在她太阳穴周围游走,她轻轻皱眉,看向崔成茵:“崔小姐,你方才的话我十分赞同,还请崔小姐能以身作则,说到做到,而非纸上谈兵。”
“你!”崔成茵刚刚出了一通气,此刻被姚上秋堵得哑口无,“你……”如此半天,竟然不知如何还嘴。
静谧半晌,崔赋言笑道,轻飘飘一句:“无为其所不为,无欲其所不欲,这句话是行军之中路遇以为老先生说的,我听着不错,姚小姐觉得呢?”
这句话出自《孟子.尽心》,崔赋言当未曾读过,只说是路遇老者所说,姚上秋确知其意思,这句话回了她方才那句“以身作则”。
姚上秋看向崔赋言,动了动另一只手的食指,片刻言语:“……崔公子所言甚是。”
冯世暄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怔怔看着。
在场共六人,姚上秋、青梅、冯世暄,崔赋言、崔成茵、崔圆。
明面上,这句话的含义只有姚上秋一人懂得。
冯世暄自幼家中贫困,没学得什么书,后来
随冯世硝进京后,富贵起来心思从来不在书上;崔成茵自幼便不爱读书,只喜欢些漂亮的玩意儿,整日不是逛庙会就是呆在家中,做女红,用她的话来说女工从来不是为了男人学的,都是为了自己欢喜,瞧着那些漂漂亮亮的小东西心情舒畅,如今只学得皮毛看得懂字而不知诗词歌赋古籍文书种种含义,崔圆与青梅便更不用说,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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