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南音感受到萧闻礼肩膀往上一耸又放了下来,他语气无奈:“嗯,我们是一家人。”
她对这个回答十分欣慰,颇有孺子可教之感。
“你放我下来,让我把伞和灯捡起来。”她趴在萧闻礼耳边道。
萧闻礼不放反加快了步伐:“灯已经灭了,捡起来也用不了了,我先将你送回去再来捡。”
慕南音回头看了眼躺在雪地里的伞与灯,约摸着不会被风吹走,便就此作罢。
二人虽将要到慕南音的小院前,但走的这条小路乌漆嘛黑,没了灯照着,只能借白雪来看路。但积雪已覆了厚厚一层,树坑与路面早就被雪渲染为一体,若是眼神不好,只怕要一脚扎坑里去。
“你慢点。”慕南音迎着风声道。
萧闻礼当真放慢了步子,迎面而来的风也小了许多。只是慢得有些过头,如蜗牛蠕动,一步便能走的距离,硬是走了四五步。
慕南音被惹得心急,又轻轻拍他的肩膀:“稍微快一些。”
身下之人一声轻咳,含笑道:“到底要快点还是慢点?”
慕南音也为自己的要求脸红,好在萧闻礼看不见,她可以继续理直气壮地说:“让你走慢点不是让你比乌龟还慢。”
说完她便有些后悔。
萧闻礼本来也没理由来背受伤的自己,自己倒是挑来拣去上了。但话已出口,她只能换个方向找补:“实在不行,你把我放下来,我来背你。”
萧闻礼低笑一声:“好啊,等你脚好了背我下山。”
“……”慕南音就口嗨一下,没想到萧闻礼竟然真的要她背。
她捏了捏萧闻礼的胳膊,能感受到布料之下坚实绷紧的肌肉。她又看看地面,比自己平常的视角高了不少。
她虚捏拳头在萧闻礼肩上轻捶一下,暗自腹诽:你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让一个一米六的少女来背你,不觉得羞愧,不觉得害臊吗?
“咳咳。”萧闻礼又咳了两声,慕南音连忙止住手,“打疼你了吗?”
萧闻礼脚步一滞,低声笑了起来:“没有,你这力道挠痒痒都算轻的,怎么会疼。”
“哦。”慕南音刚放下心来,又听萧闻礼道,“你要是想打疼我,可以用点力气,我不还手。”
慕南音表情凝固一瞬,抿了抿嘴,哑口无言。
第一次见上赶着教别人怎么打自己的。
她趴在萧闻礼肩头,心神意乱地任由他背自己回去。
等到可见院里光亮时,她听到萧闻礼低声道了句:“骗你的。”
什么骗人的?是不还手这句吗?还是没打疼这句?
“等你脚好了也不会让你背我下山。”萧闻礼解答道,“你一个姑……”
慕南音听他停顿,“嗯?”了一声。
她听到萧闻礼的呼吸声:“你一个小矮子,怎么可能背得动我?让别人看了,说我欺负你。”
“谁小矮子?”慕南音不满地用力锤了他一下,“我这是正常身高。”
“嗯。”萧闻礼十分配合地点头,“我束发之年,也与你一样高。”
慕南音彻底不再说话了,只在萧闻礼背上恶狠狠地盯他的后脑勺。
“公子。”前方有人呼唤,慕南音抬头,见是阿凛与珠儿。
阿凛还穿着刚才离开时的装扮,珠儿却只穿了一件小袄。这么大的雪,两个人也不知道披个斗篷再出来。
慕南音心尖一热,鼻头爬上一阵酸涩:“放我下来吧,我到了。”
“回屋子里也要走路的。”萧闻礼不管她的挣动,在阿凛与珠儿的迎接下,直接将慕南音背到屋里,放在床上。
他脱下慕南音的鞋,露出红肿发紫的脚踝。
守在一旁的另外两人也倒吸一口凉气,关切问道:“公子这是……”
“扭到了。”慕南音朝二人赧然一笑,“问题不大。”
“肿成这样还问题不大?”萧闻礼声音平淡无波,却让人隐隐觉得其中暗含几分愠怒,“幸好刚刚没听你的让你下地,不然这脚是不想要了。”
珠儿想起之前留着一些生栀子粉,便去拿来要给慕南音敷上。
萧闻礼直接接过珠儿手中的瓷罐,将药泥均摊在棉垫上。
阿凛与珠儿面面相觑,珠儿想接过他手中的东西:“院长,我来给慕公子敷药吧。”
萧闻礼摇头:“不必,你们先回去吧,明日清早请大夫过来给公子瞧瞧。”
两人应下,先后退出去。
待屋内空了许多之后,慕南音缓缓松出一口气。
“很紧张?”萧闻礼垂着眉眼问道。
慕南音“啧啧”摇头:“倒也不是,就是这么多人看着,怪糗的。”
萧闻礼看不清神色,把棉垫往慕南音脚上敷:“跑得跟兔子一样快,摔倒的时候就不糗了?”
慕南音哼哼一笑:“除了你又没人看见。”
萧闻礼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敷好药起身:“这两天你的脚踝会青得像鬼一样。药性使然,不必惊慌,过几天自然褪了。”
“哦哦。”慕南音目送萧闻礼起身、收拾好药瓶、然后出门。
快出去时萧闻礼回头看她,出于礼貌,她朝萧闻礼笑着摆了摆手。
“你早些休息,明日起早点,让大夫看过后,我带你去见陛下。”萧闻礼叮嘱道。
慕南音差点都忘了这茬,本来还想看会话本再睡的她犹豫一下,决定现在就闭上眼睛。
“你帮我把灯吹了呗。”趁着萧闻礼还没出去,她连忙开口求助,“珠儿和阿凛两个人都睡下了,我不想再麻烦他俩,我自己吹又不方便。正巧你在这,就行行好顺手帮我一下。”
萧闻礼看了眼整整齐齐排在外面等候的两人,轻笑一声,止住要出门的脚步,转身帮她把灯吹了。
“吹了,早些睡吧。”黑暗中,萧闻礼的声音如窗外飞雪传入慕南音耳中。
“谢谢。”慕南音和衣躺下,细细听着门口的动静,却并未听到开关门的声音。她试探地叫了声:“萧闻礼?”
萧闻礼的声音还在他刚才的地方:“我在。”
“你为什么还不走?”她试图在黑暗中寻找那抹紫色身影。
“我……看看你。”
萧闻礼说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慕南音打了个哈欠,也懒得再去看萧闻礼在哪,闭着眼睛道:“黑灯瞎火,有什么好看的,快点睡去吧,别让我明天起床了发现你还在睡懒觉。”
“嗯。”萧闻礼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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