菠萝放久了会发酵，入口的一瞬间有些刺嘴，回味是微不足道的晕眩。和上班久了的感觉是一样的。
裴凝坐在工位敲键盘，一旁的安晓璐快把自己贴进屏幕里，半晌两人面面相觑，对带教发来的文档发出爱莫能助的叹息。
“好想下班。”
“我也是。”
……
裴凝注意到她的手机屏幕亮了又亮，消息弹窗接连不断，安晓璐又叹一口气：“要选课了，大家正讨论抢什么课呢。哎对，杏杏，你有什么好推荐吗？我想要事少人好给分高的课！”
“你倒是提醒了我。”都快忘了自己还得上学，裴凝对白港大学的通识课知之甚少，她联系秦天晴，把安晓璐的话原封不动转述给她。
「sunny晴：哦对，要开学了。无辜.jpg」
一看就是玩得不知东南西北了。
裴凝把她收集到的选课秘籍转给安晓璐，告诉她抢不到的话，可以退而求其次地选一些自己真正感兴趣的。
“那学姐你呢？”
“我大一大二时就修的差不多了。”幸杏未雨绸缪，裴凝发现自己只剩一些不用抢的思政课了。
安晓璐露出一对星星眼：“哇，是为了腾出时间出来实习吗？凝儿你准备本科就业吗？我听说人文社科类的专业即使读研不会让工作变得好找，起薪也差不多，没有学术理想的话就应该早早实习……”
裴凝听得一愣。她当年是学医的，搞不搞学术都得读研，现在听安晓璐分析实习、升学和就业的不可能三角，才咂摸出幸杏之前规划出的路线。
“哎，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安晓璐忧心忡忡的凑上来，裴凝回过神来：“怎么会，是我在想别的事。”她发现安晓璐这孩子特内耗。
“什么事？”
“不是工作上的事啦。”她转移话题，“快开学了，你打算干到什么时候？你们课应该还蛮多的。”
安晓璐整了下刘海：“呃，最多还能干两三周吧，我们专业课抓考勤很严，但我还没提离职。凝儿你呢，我记得你租房了？”
“我准备过两周提离职，房子还有一个多月到期。到时候周末还能来住住。”
“哎？你不是白港本地人吗？周末不回家？”
“哦……家住的远，再说回去也没什么事嘛。”
安晓璐看着裴凝骤然卡壳的模样，恍然大悟道：“其实是为了见男友吧！”
看来上次的偶遇给她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冲击。哪怕裴凝否认，她也是一副“没事我都懂”的表情。
秦天晴的消息接连不断地发来，除了选课以外，她也突然问裴凝的退租时间。
「sunny晴：一回家我妈就要和我干仗。」
「sunny晴：我能来投奔你嘛？开学时我帮你搬家！」
看朋友圈，她的旅游要结束了，裴凝大致知道秦天晴与家里最近关系紧张，她正想细问，想了想还是当面聊比较好。
「杏杏子：好啊，我把地址发你。」
这天的工作在期待中变得转瞬即逝，和安晓璐在地铁站告别后，裴凝特意去了一趟上次的超市。秦天晴行动力超强，明晚就要扛着行李箱直奔她的出租屋了。
八点后的生鲜区打折出清，货柜前有不少和她穿着相似的打工族，她一边回忆着自己的冰箱，一边从所剩不多的商品中挑出能招待朋友的。
孟逾川的声音适时地在脑海响起：天气太热时，可以买些耐放的水果。
当时她问，怎么知道水果耐不耐放。
“外表坚硬的。”他答道。
诸如苹果、香瓜、雪梨，质地坚硬的果肉往往更能抵御时间带来的发酵，哪怕有时被认为是无聊的水果。
白港市地处亚热带，盛产一些甜度爆表、汁水充盈的水果，相较起来孟逾川举例的水果反而更少见，也不是当地人首选。
但裴凝还是挑了两个苹果。
即使短时间内不吃，它们也可以保持脆生生的口感，不管运抵到哪都这样。她从这样的描述中感到了某种力量。
秦天晴说过不需要准备什么，但裴凝还是在生鲜区流连忘返了一通后带回了一大袋东西。在外租房实习像一张成人体验卡，和好朋友开火做饭都算美事一桩。
结账前的柜台是日用品区域，裴凝给孟逾川发去消息：有没有需要买的。
「逾川：没有。」
「逾川：你去超市了？」
「高潜人才：秦天晴要来我这玩两天。」
「高潜人才：那我结账了。」
她拎着一大塑料袋走出商场。晚高峰了，面前车流拥堵，裴凝皱着眉尝试叫车，果然迟迟没有响应。孟逾川突然发来消息：你着急回家吗？
着急的话只能走几百米去坐地铁了，塑料袋勒得手疼，裴凝索性往路边一靠，「不急。」
下一秒电话响起。
“不着急的话等我去接你？我还在加班，你找个店坐一会儿。”
“好。”
裴凝都被自己不假思索的语气惊到了。
自从上次逛超市已过去一个多月，这后来他们也不是没有见面，只是孟逾川说公司接了个新项目，他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加班路上。
忙到大多时候只是在电梯里匆匆一面。
她坐在临街的奶茶店里，落地窗外车水马龙，很快华灯初上，她正对着明天要做的菜谱乐此不疲。秦天晴也很兴奋，她甚至预订了一瓶气泡酒，说要庆祝独立生活。
「sunny晴：好幸福，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sunny晴：等我毕业了，我要去北方找工作，租个房子，再养个小猫。周末了就窝在家里打游戏追剧，到时候你们要来找我玩哦。」
「杏杏子：你爸妈同意你去北方？」
「sunny晴：如果同意的话，我可能也不那么想去了。」
「sunny晴：懂得都懂.jpg」
裴凝不知道该怎么回了，秦天晴是家里的掌上明珠，每个周末车接车送的同时意味着父母不想让她离家太远。连她实习租房一事都是软磨硬泡求来的，裴凝当时看过照片里小公寓的豪华海景，艳羡完后反而觉得自己更自由。
幸胜平对幸杏一向是放养，很多事情只要她提前报备，他便不会说什么。
父女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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