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悠仁在背后摸了一把,鲜血还未干涸,湿漉漉的衣服贴在后背上,不至于难受却总让人觉得很别扭。
他的视线落在了地上的堆起灰烬上。
乙骨忧太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向他解释了这番鲁莽但经过了深思熟虑的举动。这截绳索虽说勉强称得上是黑绳,不过毕竟只是临时赶制出来的低配版,部落的老人似乎看穿了他的焦虑,因此劝说他比起在意质量,不如用数量来弥补这点空缺。
他学得很快,米盖尔在回到部落的第二天就驾车离开了,承诺等乙骨忧太想走的时候再来接他。在草原上的半个多月时间里,乙骨忧太只做出了指甲盖大小的绳索。
这还只是舍弃了质量的成果,怪不得编成真正的一条黑绳需要花上几十年的时间。
“这东西不像米盖尔先生用的那一条,编进去的诅咒会将绳子的本体一同烧尽,所以现在就只剩下了这堆灰烬......悠仁,你感觉怎么样?”
束缚已经切实地消失了,虎杖悠仁能够感知到这一点。
“谢谢你,忧太,”他笑道,“这下,我就......”
能够彻底遵从自己的意志而行动了。
灵魂不再叫嚣着亲密,虎杖悠仁小时候感受到的共鸣也已经烟消云散,若说仅剩的联系,那就只有身上在出生前被混入的血脉......若以九相图兄弟们的情况来类比的话,剩下的这点联系也是最没用的东西了。
一些东西依靠血脉可以延续,可是人与人之间建立起的关系不论亲疏远近,其根基永远都不是血缘。或者说,没什么东西是仅凭血脉就能够延续下来的。
羂索也许明白这一点,只是他不在乎,所以他的“孩子们”背叛了他。
尽管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都想要继续将这段梦幻般的独处时间持续到永远,不过总要有人率先打破这份美好。
夏天的时候总是乙骨忧太早起开窗通风换气,而到了冬天就只有虎杖悠仁会主动拉开窗户,让冰冷的空气灌入房间带走积蓄了一整夜的温度。毕竟乙骨忧太在冬天的早上总会像是一只怕冷的袋熊一样躲在被子里嘛。
黑发少年开口道:“悠仁,我来的时候听说五条老师他......”
虎杖悠仁的眉毛耷拉了下来。
狱门疆出现在他手中的时候,乙骨忧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这个灰色的方形咒物吸引了过去。上面的无数眼睛都闭了起来,代表着它已经完全解析了被封印其中的五条悟的信息,困在里面的人将再没有手段由内而外地影响到这个犯了禁忌之物。
“有黑绳的话,应该可以打开它吧,”虎杖悠仁说道,狱门疆的重量很轻,“但是......”
他还有未尽之言。
乙骨忧太已经用掉了自己制作出的所有的绳索,原本剩下的那一截真正的黑绳在他回国之后就交给了五条悟,现在除了被关在狱门疆里的人之外,没人知道它究竟在哪。
“如果重新制作的话倒也还来得及,”乙骨忧太的眼睛转了转,伸手想要触碰狱门疆,“只是现在得先去解决羂索才行。”
他的手落了空。
虎杖悠仁握着狱门疆的手掌向后缩了一下,躲开了乙骨忧太的触碰。
“......为什么,悠仁。”
乙骨忧太不是在疑惑地询问,而是用一种他自己都未曾预料过的平静腔调向虎杖悠仁诉说着。
因为亲吻导致有些运转滞涩的大脑和解除束缚后尘埃落定的心情渐渐褪色,带着他们从美梦中惊醒,重新回到了地狱般的涩谷,回到了即将步入冬夜的当下。
虎杖悠仁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
想要创造一个没有诅咒和咒灵的世界,不管这算不算继承了夏油杰的遗志,虎杖悠仁总觉得自己没办法顺理成章地在乙骨忧太面前说出这样的话。
因为不会被质疑,不会被驳斥,他知道乙骨忧太一定会选择跟着自己一起。不论他要去哪里。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害怕与乙骨忧太分享这样不成熟、稚嫩又异想天开的理想。
“说出来,悠仁。我想听。”
乙骨忧太理解虎杖悠仁的退缩,他对这样的心情再熟悉不过,如今只是他们两人的身份调转了过来,犹豫不定的那个人从他自己变成了虎杖悠仁而已。
只是这一次,他已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不会再离开对方的身边了。
虎杖悠仁抿唇,随后缓缓道出了自己的想法。没了束缚的存在,他终于可以肆意向旁人说明去年的平安夜究竟在薨星宫本殿前的参道上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现在没有时间留给他们搞清楚完整的来龙去脉,虎杖悠仁只挑了最重要的部分讲给了乙骨忧太听。
“所以,”乙骨忧太以惊人的敏锐让自己看透了迷雾,一阵见血地指出了导致虎杖悠仁做出这种选择的原因,“羂索能够用某种方法让全人类都产生咒力,他想要见到的是用一亿人生成的咒力所制造出来的大咒灵?这样做的前提是让所有人都拥有咒力,而达成这一点就算是接近了你所说的‘没有诅咒与咒灵的世界’......真是很有吸引力的想法。”
恐怕羂索就此掐头去尾,用真假参半的谎言哄骗夏油杰去了薨星宫。
“问题还是出在天元身上。”乙骨忧太皱眉。夏油杰去找了天元,羂索拿走了夏油杰的尸体,为什么偏偏是夏油杰?如果是为了在封印五条悟时让他分神到是不难理解,能让最强咒术师在战斗中出现失误,光这一点就值得羂索冒着巨大的风险换上夏油杰的身体。
虎杖悠仁向他们头顶的方向看了过去。
时不时有因为震颤而从地面上掉下来的细小碎石落在他们身侧,划破夜空的火光如同流星一般,一看就是漏瑚的手笔。
乙骨忧太有点焦虑。他从上次和天元的对话中就可以窥见那个全知的术师并不愿意将一切对他们和盘托出,不管是有它自己的顾虑亦或者是单纯的不问世事,有一些至关重要的讯息被这样模糊的态度遮掩了过去。
“你准备怎么办?悠仁。”
虎杖悠仁收起了狱门疆,站起身。既然暂时拿不到黑绳......这东西在他手中总比落入羂索手里要好得多。
“......”
他向乙骨忧太伸出手,黑发少年执刀握了上去。
——
“哦!棘!”熊猫挥手向站在天桥上举着喇叭的狗卷棘招呼道。咒言师的术式很适合用来疏散群众、配合其他咒术师尽可能控制咒灵横行的街道,在他们的努力下,这附近已经看不见滞留的普通人了。
狗卷棘跑了下来与同伴们汇合。他是第二批进入“帐”内的咒术师,在外围的两个“帐”破溃前一直留在这里。
“棘你也应该听到机械丸说的了吧?”熊猫向身后指了指,露出了日下部笃也:“你也来跟我们一起走吧,惠他们从另一边走了,我们可以一边寻找幸存者一边找悟。”
日下部笃也叹了口气。
机械丸估计也在全力追寻狱门疆的下落,联系用的小号机械丸已经很久没有出声了。
全力解救五条悟——这种话放在一个小时前说出去肯定会被人狠狠嘲笑,但现在却是每个人不得不面对的现实问题。日下部笃也挠了挠头,其实这种事情跟他们这些普通术师没什么太大关系吧?没了五条悟,还会有其他的人顶上去,如果真的遇到了“没有五条悟就解决不了的问题”,大不了大家一起完蛋。
“呼,这么一想真是轻松了不少啊......喂熊猫!我们再去那边找找看!”成年人双手插兜,挎着刀看似大步其实很慢地向周围的小巷走了过去。
狗卷棘和熊猫对视了一眼。
“嗯——总之先跟上去看看吧。”熊猫说道。毕竟是日下部嘛,他这个人怎么说呢......熊猫抖抖毛茸茸的耳朵,和狗卷棘一起跟上了日下部笃也的脚步。
只是个喜欢摸鱼的和善的人。大概吧。
它是熊猫,看不懂人心的啦。
夏油杰死去后,没人还有精力再关注教徒们,诅咒师们也各自散去,如今为了完成夏油杰的遗志而又再次聚集在了一起。他们不在乎特级咒灵们会不会将这个世界闹得天翻地覆,如果说它们真的杀光了人类倒还遂了他们的心愿。
菅田真奈美和祢木利久立于高处,拦下了进入小巷的咒术师们:“站住!你们是高专的咒术师吧?虽然同为术师,但现在还不能让你们过去。就此退出涩谷是个很明智的选择......就看你们够不够聪明了。”
女性诅咒师抬起手,熊猫感觉到有人将他们包围了。
“真是的,罪魁祸首到底找了多少诅咒师过来啊——”日下部笃也抱怨道。不过,这群人也就只有这种水准,真是太走运了!
狗卷棘举起了喇叭。
双方剑拔弩张间,火光在诅咒师们身后极远的楼宇间爆发,烧穿了夜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狼狈啊!!!夏油!!!”
真人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断壁残垣间,它的手臂变形成了极长的鞭刃,向不停后撤的羂索攻了过去。蝇头大小的火砾虫发出刺耳的音波,成群结队地低空飞过,振翅的声音汇聚在了一起,竟产生了搅动气流的压迫感。
漏瑚火力全开,被放出来充当炮灰的低等级咒灵仅仅在靠近的时候就已经被周围的高温引得自燃了起来。
“原本以为我们至少还能其乐融融地一起攻占涩谷,”独眼的咒灵不断提高着温度,“那就让你的死来开启属于我们的时代吧,夏油!”
真人扭曲着自己的身体,像是陀螺一样绕开了羂索召唤出的咒灵,讥笑嘲讽道:“看起来虎杖悠仁可不打算帮你诶~”
他们都没有留手的意思,也没人会在乎究竟损坏了多少建筑、点燃的火焰又困死了多少人。尽情战斗、尽情杀戮,一切在社会规训下被隐藏起来的人性暗面铸造了特级咒灵们狂放的天性。
羂索且战且退,因为“赫”而失去的大半躯体早已在反转术式的作用下恢复如初,可损毁的衣物却无法复原,偏偏他今天为了让自己更接近夏油杰还特意穿了对方常穿的袈裟。他其实很久没穿过这样“复古”的衣服了,虽然不至于不适应,但袒露上身的确略显狼狈。
如果他没看错,刚才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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