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惠没有错过从尾神婆口中冒出来的那个名字。
尽管姓氏陌生得很,但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个人。
伏黑惠无比熟悉,至少曾经有期待过他能够像一个真正的父亲一样照顾自己和津美纪,哪怕等到他们有能力负担自己的生活之后再玩失踪,也好过把两个只有五六岁的孩子丢在家里自生自灭。
跟在尾神婆身边的青年面容扭曲着,最终完全变成了另外的一副面貌。一张早就在伏黑惠的回忆中褪色,却又被名字重新唤醒的脸。
就算他不清楚尾神婆的降灵术如何运作,多少也能明白一点:生者是没办法被召唤凭依至另一具肉|体上的。
S塔顶层的战斗以一种荒诞的方式彻底落幕。
尾神婆为了避免受召唤者反抗凭依、干扰术式,所以只降下了肉|体的信息。但是禅院甚尔献祭了所有的咒力换来的极致肉|体本就是万中无一,甚至因为过于强悍而拥有了能够看见咒灵的能力。
因此,即便尾神婆无意降下灵魂的信息,但在本就如同BUG一样的禅院甚尔身上,肉|体战胜了灵魂,使其拥有了自我意识,像是咒物受肉一般完全地掌控了青年的身体与精神。
缩在脱兔包围中的粟坂二良等待着伏黑惠的下一步进攻。他的术式是颠倒,简而言之是个需要等待后手反击才能给敌人造成致命伤的术式,因此只是为了围困而不主动发起进攻的脱兔让他错失了及时离开包围的机会。正在犹豫要不要主动突围的时候,粟坂二良忽然眼前一花。
没有人能够看清禅院甚尔的动作,术师杀手狰狞地笑着,单手掐住了粟坂二良的脖颈。
“哈?!”脱兔们组成的屏障被击穿出了一个大洞,禅院甚尔所过之处带起的风压迟滞,停留了一秒左右,随即将这些雪白的小家伙们冲击得七零八落,化作影子重新融入伏黑惠的脚下。
粟坂二良瞪大眼睛,血丝几乎瞬间爬满了眼球,被锁住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咯咯声。
“你、你这家伙——”
【颠倒】能够化解、转变的力量是有上限的。
禅院甚尔嘴角的疤痕扬起,手一松,抬脚将试图用术式平衡攻击的诅咒师踹了出去。粟坂二良只觉得自己仿佛被火车头迎面撞上,下一刻直接失去了意识,生死不知。
“没意思的家伙,”禅院甚尔拍了拍手,晃动头颅,“那老太婆跑了啊。”
尾神婆早已在术式失控的第一时间逃之夭夭。使降灵术结束的契机已经不在她的掌控之内,不过按理说离开了她的控制,降灵术也会在容器的咒力耗尽的那一刻自行结束。但是禅院甚尔没有一丁点咒力,也就是说此时此刻,这个降灵术彻底没有了被外力中断的可能。
偏偏因为这对祖孙之间的绝对信任,青年自愿成为容器的过程中没有丝毫反抗,让禅院甚尔得以以完美的姿态凭依在了他的身上。
“虽然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不过,你们也要打吗?”真正的天与暴君松散地站在原地,可这样的姿态却令猪野琢真不由自主地吞咽着,冷汗直流。
“——咒术师们?”
七海建人没有回头,对伏黑惠说道:“伏黑同学,先行撤退是最优先的选择,用你的式神......”
一直没说话的黑发少年抬起头,皱着眉毛用苛责的语气责备道:“......你多少也该适可而止了吧?”
禅院甚尔终于扭头看向他。
“混蛋老爹——!!”
——
“虎杖悠仁,看他干的好事——”
拥挤的人群因为“帐”一角出现的“窗口”而逐渐脱离围困,哪怕花御迅速反应找到了那处缺口,在用枝条拦住它之前也有一大部分普通人逃了出去。
这个“帐”附加了阻止普通人进出的条件,如果从外到内来算的话,这就是最中心的第四层结界,目的是将大量被改造人逼至副都心线站台地下1到4层的普通居民们困在这里充当筹码。
为了提高结界的强度,“帐”的根基同样被布置在了外部,现在应该被关在阻止术师进入的“帐”外的虎杖悠仁只有布置它们的时候才有机会动手脚,是在那个时候改变了橛子上缠绕的咒符和言灵吧?
真人责怪羂索的放纵,不过他只是毫不在意地笑着说:“有什么关系?这样的挣扎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倒是让那孩子变得更加滑稽了一些......作为余兴的笑料也勉强合适。”
作为所有嘱托式“帐”真正的制作者,羂索察觉到外围的第二个结界已经被人破坏了。
真人耸肩:“那也没什么吧?本来就没指望那些人类诅咒师能派上多少用处,虽然看到那么精妙的结界被破坏的确会有点遗憾啦~”
它的语气可听不出半分遗憾。
与在高专交流会的突袭上使用的“帐”类似,只不过附加的条件完全相反。那是一个“拒绝所有术师”、“只允许五条悟进入”的“帐”,如此一来条件达到了平衡,再加上将根基置于结界保护范围之外的行为,最终构建了一个强度远超想象的“帐”。
“既然是意料之中,那就不需要再浪费时间和精力了,真人,”羂索摆弄着手中的方形物体,说道,“你该出发了。”
“好好~”它嘿嘿笑着,登上了仍在行驶中的列车。
车门关闭,载着无知无觉的乘客们驶向了真正的地狱。
虎杖悠仁在楼宇间以常人难以想象的行动力跳跃着前进,凭借术式和出色的身体能力,他无比迅速地接近着所有“帐”的最中心——地铁副都心线地下5层的站台。
20:51。
一闪而过的电子时钟上展现出的数字对虎杖悠仁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不过比起去得太晚,他还是希望自己不要缺席。
第一粒冰晶触及脸颊的时候,虎杖悠仁还没有太过在意。然而很快他就被骤降的气温逼停在了原地,警惕地注视着前方出现的人。
“......宿傩已经受肉了?”虎杖悠仁问道。不能被这家伙拦在这里......羂索是故意让里梅过来的吗?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穿着僧衣的诅咒师周身缠绕着寒气,过度冷却的咒力向四周飘散而去,虎杖悠仁慢慢觉得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越发干冷,带着能够冻结人心的寒意。
“迎接宿傩大人归来的仪式已经准备完毕,接下来就差你这个主菜了,虎杖悠仁。”里梅终于把双手从宽大的袖口中拿了出来,刺骨冰寒的咒力集中在双掌。她势在必得。
虎杖悠仁稍微想通了一些。
羂索为了保证自己的目标顺利达成,谨慎又阴险地准备了多种后手。秉持着不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秘诀,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准备采取哪个计划。有被选择的,自然就有被抛弃的。
像是围剿教会的禅院术师,亦或是两面宿傩拒绝受肉后的里梅。
“也就是说,我想要继续前进的话,就只能在这里彻底将你打倒了。”虎杖悠仁握紧拳头。
他击败了里梅,羂索也就只少了一个可能再也用不上的废牌。而哪怕状况反过来,是他死在了里梅的手上,对羂索来说也不亏。毕竟里梅会将他送给宿傩好让诅咒之王完全复活......羂索乐见其成。
虎杖悠仁猜对了大半,只是他似乎小看了羂索在他身上下的注。
“只是这样还不够,”活了千百年的阴谋家撑着脸颊,将纯粹的好奇与快乐压缩进自言自语中,似是叹息又似是有些激动地说,“必须得再给他来点儿刺激才行。”
副都心线地下四层,由花御的枝条藤蔓临时搭建的地面瞬间消失,无数被逼至空洞中心的普通人尖叫着坠落了下来,特级咒灵们游走在人群当中,露出阴谋得逞的奸笑。摘掉了眼罩的五条悟神情冷峻,越来越多的人被赶向他所在的方向,鲜血与恐慌撩拨着所有人的心弦。
曾经惨败于五条悟之手的漏瑚愉快地看着最强咒术师被逼迫着重新在心中衡量生命的价值,想象着自己大仇得报的美好幻景。没错!就这样继续思考、继续估量!!允许一部分普通人因为不可抗力而死,可如果这个数量超过了可被接受的心理预期,你又要怎么办?!
“束手就擒吧!”
“......”
虎杖悠仁听到了埋在地下的水管因为极致低温而爆裂开的声响,他的手上戴着半指手套模样的咒具,同样将咒力集中在了拳头上。
“——如果你做得到的话,尽管来试试看!!”
少年拧眉,眼中流露出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冰冷杀意:“我要在这杀了你。”
——
吉野顺平和日下部笃也、熊猫两人留在了“帐”外随时待命,进入内侧的同伴们全都改用机械丸为他们准备的耳机大小的机械造物相互联系,恰在此时响起的电话铃声就显得有些突兀。
熊猫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了自己的手机,在日下部笃也“真的假的啊”的表情中摁下了接听键。
本就因为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很麻烦的事情而一直在唉声叹气的成年人抱着刀坐在石凳上,叼着糖棍望向看不见星星的夜空。
“哦!忧太!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回来,”熊猫听了一会儿对面人说话,然后戳了戳机械丸,“机械丸说惠他们遇见那孩子了。他完全没和你联络吗?”
乙骨忧太现在正在南方的鹿儿岛,收到辅助监督和五条悟的信息后立刻依次向狗卷棘和禅院真希他们发起联络,但进入“帐”的同期们都没能回应。直到他打通了熊猫的电话,这才逐渐开始了解远在千里之外的涩谷发生了什么事。
“......五条老师呢?”乙骨忧太将手机夹在肩膀上,收拾自己的行李。从下午开始,他和虎杖悠仁的联络就断开了。焦虑膨胀着,没等它们推着他回到离虎杖悠仁更近的地方去,变故突生。
“悟已经进去了。忧太,你准备怎么办?就算现在找到最快的交通工具也应该来不及了。”
在一旁偷听他们通话的日下部笃也想说什么,但是又有点犹豫。万一这家伙回来之后因为虎杖悠仁的原因跑到对面去了怎么办啊......本来他自己就是个可疑分子,还有一个跟诅咒师混在一起的恋人,日下部笃也觉得怎么想五条悟都不该对乙骨忧太抱有这么大的信任。
乙骨忧太拉上包裹的拉链,将它送到了里香存放咒具的地方。临时住所里没有开灯,鹿儿岛今晚的月色很亮,足够照亮整间屋子。房间里空旷干净得有些过分,根本看不出有人在这里住过半个多月的样子。
“这个......我刚刚联系了冥小姐,现在在等她,”乙骨忧太背对着月光靠在窗边,注视着自己影子的轮廓,“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能过去了。机械丸同学,你在听吗?我想知道悠仁在涩谷到底干了什么,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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