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半程,陆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小野猫似乎不是真的猫,这让他更稀奇了。
陆明认识李淮书快十年。
第一次见面是在伦敦,皇家音乐学院那间不起眼的小音乐厅,他被朋友拉去,说有个中国小孩弹琴像鬼附身。
他去了,听完一身冷汗。
那个少年不是演奏,是真的能掌控音乐。
他相信他的未来一定前途无量,所以通过很多途径结识了他。
这些年巴结他的人不少,李淮书身边也不是没出现过女人,漂亮的,聪明的,家世好的,无一不是被他这张皮迷惑,但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陆明一度以为他除了音乐不需要女人,现在居然养女人了?
他开始好奇这个“小野猫”是什么样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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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姜早戴着口罩来到乐团。
嘴唇还隐隐作痛,被李淮书咬破的伤口隔着口罩布料,被呼吸的热气捂得发痒。
她低头走得很快,到走廊拐角时,听到排练厅传来尖锐的争执声。
是付琴的声音,她压抑着怒火,尽量语气平和:“常老师,你有话私下跟我好好说,不要当着全团的面这样,很耽误大家的时间。”
紧接着是常明暇,声音尖锐刺耳:“我怎么没好好说了?我就是看不惯有些人仗着指挥撑腰,目中无人。”
姜早赶紧跑过去。
“弓法的事我们开会讨论过,不是我一个人定的。”付琴还在努力维持体面。
“讨论什么?”常明暇冷笑,“还不是你说了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李淮书有一腿吧?”
排练厅多了几道窃窃私语的声音。
姜早刚到门口,就看到付琴脸色阴沉,是真的生气了。
“你再说一遍?”付琴冷着嗓。
“指挥对你特殊照顾,全团谁不知道?”常明暇还在火上浇油,“一个还没毕业的黄毛丫头,凭什么当首席?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姜早的心跳快得发疼,她知道付琴对李淮书非常崇拜,也一直把李淮书当成是自己的伯乐,不可能容忍有人这么侮辱他。
果不其然,付琴炸了:“你骂我可以,但是敢给学长造谣,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学长?叫得可真亲切。”常明暇阴阳怪气地说,“大家都听见了吧,这就叫上了,在床上的时候……”
话落,排练厅里一阵桌椅碰撞的巨响。
付琴抡起琴弓朝常明暇挥过去,常明暇没躲开,琴弓的木质部分抽在她肩膀上,她尖叫一声,伸手去扯付琴的头发。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排练厅一片混乱,姜早和几个乐手赶紧过去拉架,场面乱成一锅粥。
“干什么,当我这里是菜市场?”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门口传来,姜早侧身,看到一个男人走进排练厅,脸色铁青。
是陆明,他是乐团的团长,是给乐手发工资的直属上司,他一出现,所有人都不敢再动,付琴和常明暇被拉开。两人狼狈至极的喘着粗气。
陆明扫一眼狼藉的排练厅,语气很重:“谁先动的手?”
没人敢说话,常明暇捂着肩膀,抢先开口:“团长,是付琴先打人的,大家都看见了。”
“我问你了吗?”陆明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落在付琴身上,“你说。”
付琴红着眼眶,声音发颤:“常老师当着全团的面说我……说我靠跟指挥上床才当上首席。”
陆明沉默两秒,转过头,去看常明暇:“常老师,你有证据吗?”
常明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我、我听说的。”
“听谁说的?”陆明追问,“名字,时间,地点。”
常明暇张嘴,说不出话。
陆明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扫一眼在场的所有人:“付琴的首席之位是我和指挥一起定的,谁有异议,可以走正规流程申诉,但在背后造谣、当众污蔑同事的人……”
他的眼睛回到常明暇身上:“请你现在离开,人事部会跟你谈解约的事。”
常明暇的脸刷地白了:“团长,我错了。”
“现在就走。”
常明暇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狠狠瞪了付琴一眼,抓起琴盒,踩着高跟鞋摔门而去。
排练厅里一片死寂。
陆明语气缓下来:“都散了,该练琴练琴。”
人群慢慢散开。
姜早蹲下去捡散落的谱子。
“都是些什么事。”陆明叹了口气,转头看见了姜早。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她的嘴唇,刚刚打架的时候她的口罩被扯坏了,只有一边挂在耳朵上,嘴唇有一小块破皮的地方,刚结痂。
咦,这不得……小野猫?
他不由多观察了她一会儿,这姑娘一看就是心地善良又规矩的乖乖女,她能接受李淮书这种伪善的变态吗?
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所以等她发现他真面目的那天,肯定会跑掉的吧,最好虐一虐李淮书这种傲慢的偏执狂。
就怕这疯子过于变态,把人小姑娘折磨地够呛!他要不要去提醒一下她呢?
算了。
还是看好戏吧。
陆明什么都没说,离开了排练厅。
上午李淮书没来,各声部独自练习,姜早在琴房练了会儿琴,中午时,付琴过来喊她:“早早,团长说请我们吃饭。”
“也要请我吗?”姜早疑惑,付琴跟团长认识她是知道的,但她跟陆团长没有联系啊。
“对,上次聚餐你还没来,这次单独请你。”
姜早没多想,跟着她走出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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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热气腾腾,菜刚上齐,包间的门又被推开了。
李淮书走进来,身后跟着冯夏夏。
姜早看到冯夏夏,愣了一下,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摆弄面前的餐巾。
“你们在吃什么呀?”冯夏夏笑着走进来。
“你俩倒是挺会赶饭点。”陆明抬头,招呼服务员加两副碗筷,“你们怎么在一块?”
“我们路上碰到的。”冯夏夏说着,坐到了姜早旁边,李淮书坐她对面。
冯夏夏刚坐下,目光就落在姜早身上,歪了歪头:“哎,我好像记得你,去年元旦演出,跟陈嘉述四手联弹的那个女生,对吧?”
陈嘉述。
三个字就像个小型炸弹,炸得她心脏一紧,她下意识地抬眼去看对面。李淮书正跟陆明聊天,侧脸线条干净的像工笔画。
他似乎没注意这边。
她松了口气,点点头:“是我。”
“我小时候也学过钢琴,可惜实在没天赋就放弃了。”冯夏夏撑着下巴,笑容真诚,“早早,你弹得真好。”
“我也就一般。”姜早说。
“你太谦虚了。”冯夏夏看了李淮书一眼,语气里带着某种微妙的炫耀,“淮书哥的眼光一向很高,你能让他亲自邀请入团,肯定不一般。”
淮书哥。
姜早的手指在桌下攥紧了餐巾。
叫得真亲。
一股说不明的涩感顺着喉咙往上涌,她喝两口水,才说道:“冯小姐抬举了,我就是个兼职的,李指挥的水平高不高,我可不知道。”
话里话外都是撇清关系。
另一边的陆明也没闲着,压低声音往李淮书耳边凑:“哎,那位就是你的‘小野猫’对吧?”
李淮书冷着嗓瞥他:“小野猫是你能叫的?”
“那我叫什么,早早妹妹?”
李淮书没吭声,但那道目光已经足够让人后背发凉,陆明识趣改口:“姜同学,我叫姜同学总可以了吧!看你小气那样。”
看来他还真坠入爱河了,真是不可置信,还以为他没长出情丝呢。
这下好了,可以吃爱情的苦了。
不过他这种变态大概率只会让别人吃苦。
陆明同情地看了眼对面的姜早。
祝你好运了,妹妹。
冯夏夏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李淮书碗里:“淮书哥,你尝尝这个,他们家做得不错。”
李淮书没动,语气寡淡:“我自己来。”
冯夏夏笑了笑:“好。”
陆明是个很擅长调节气氛的人,他扫一眼桌上微妙的气流,自然地转向付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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