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单薄、没有尊严的衣服,寡淡、没滋没味的食物,无一不在提醒着她们如今任人宰割的境地。
当天深夜,月亮高悬在天上,把这个不起眼的寨子照得亮如白昼。这个寨子大部分人都陷入了沉睡,窝在角落的甄享柔突然睁开眼。
时间不等人,她扫一眼已经陷入睡梦中的众人,轻手轻脚走到门口。
虽鲁莽也是有些准备。
她抬手,从凌乱的头发间拔下那枚平平无奇的簪子。簪子看上去是个普通木簪子,连个花样都没有,最多宽大一些,人贩子也没放在心上。
重点在里面,甄享柔抬手轻轻一扭,木簪的伪装褪去,露出里面闪着寒光的小刀。
之前在马场时,贾黯问她还有什么想做的,他陪她。
当时肯定料不到有今日,当时只想着机会难得,借他的手学了不少旁门左道的东西。
如今倒也是用上了。
甄享柔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中显得格外大声,吓得她屏住呼吸。她抬手把小刀从门缝中塞出去,对准门锁的位置,猛地一使力。
“咻——”
门锁应声裂成两半。
甄享柔快速打开房门,弯腰用手接住要坠落在地的门锁。
毁坏的门锁被她抱进怀里的时候,她的心也终于落地。
无声地长吐一口气。
她反身轻轻合上房门,里面几个女人经过一天心惊胆战的折磨,精神高度戒备的状态,现在都各各累的听不见她的动作。
甄享柔就着月光扫视着这个寨子的布局。
白日只是匆匆的一眼就叫麻子的被迷晕,对这里的印象,只有一个满脸麻子的五大三粗汉子。
如今月光下,排列整齐的几排房屋,错落有致,门前都挂着鲜红的灯笼,猛地看上去倒像是正经过日子的寻常寨子。
可私下却是拐卖人口的魔窟。
甄享柔回忆着,白日里那送饭厨子走来的方向,沿着那个方向走过去,没走多远,看见一个和别的房屋有点区别的房屋。
就是这儿了。
她站定,往四周扫视一眼,确保没有人经过,悄悄摸摸从里衣下面再次摸出一个东西。
嘴对着头部一吹,就要甩手扔进眼前的厨房。
火不止能取暖,也能导致无法收场的火灾。
同时,在大火中,人会暴露最珍贵的东西。
母亲最珍贵的是孩子。
走过来的路上,她看到一间空无一人的房屋,决定点了厨房,再回去点那间房屋。
不求人贩子有什么人性,只愿他们能想起来,这里有水可以救火,可以救他们的摇钱树们。
无规划硬跑,她真没有把握。
只能在危机中寻求机会,找到衡儿,尽力往外跑。
在她要打开窗户甩进去的下一秒,一只月光下的身穿白衣的手紧紧按住她的手腕。
被发现了?
有了这个念头,她浑身僵硬,缓缓往旁边看去。脑子里快速思索着,这时候是该用刚刚那把削铁刀,还是踩他下三路。
不等她选出答案,来人的脸让她怔住。
甄享柔被定在原地,好半天才找回自己声音,颤声说:“你……认识贾鸣吗?”
不认识,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脸?
认识,怎么会眼神带着冷漠看她?
她只愿意相信,这是贾鸣的双胎兄弟。
听到她的问话,对面白衣男习惯性往上扬的嘴角顿住,恢复冷淡的神色,说出符合她想象的:“你是谁?”
甄享柔松一口气,笑着说:“我是贾鸣的朋友,他之前是我的先生。”
她的笑容僵硬地挂在脸上,视线扫过他的白衣,神情冷淡下来。
白衣男注意到她的神情变化,抓在她手腕上的手没有放下,而是以一个诡异的弧度往两人中间狠狠折去。
火光中,男人的五官更显立体,细节看得一清二楚。
甄享柔顾不上手腕的疼痛,视线猛地停顿在一处,面无表情说:“你脸上脏了。”
说着,抬起另一只没有被束缚的手,向他右眼角的黑痣按去,用力搓了起来。
白衣男本来冷淡的脸上,突然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说:“疼。”
甄享柔的手颤抖一下,眼前人说疼的模样和往日睡梦中说疼的模样重叠,眼眶一下红了起来。
白衣男感受到她手上力道的减弱,看着她和以前一样红眼睛,轻声说:“你想叫我什么?”
听到熟悉的声音和妥协,甄享柔心头一痛,颤抖着声音说:“星星。”
星星?
白衣男条件反射往天上看去,今夜天空繁星如昼,和从前的每个夜晚相似。
白衣男看着她说:“好。”
面对她熟悉的妥协,甄享柔闭上眼深呼吸,把放在他眼角搓了半天的手放下,黑痣没有如她所愿被搓掉,看着自己的手说:“我也疼。”
白衣男轻描淡写说:“因为你要行凶。”
男女力量悬殊,甄享柔硬抽抽不出来,梗着脖子看他,一脸怒容说:“是放火!放火你知道吗?一瞬间,干燥的木头就会变成大火的燃料,人在外面会被烫到不敢靠近。穿着衣服皮肤也会被烤到发烫发痒,一桶桶水重到第二天手上磨出一手水泡,也是无济于事。这些你都知道吗?”
在她复杂的眼神和声声质问下,白衣男视线扫过她的手,说:“疼吗?”
两个字让甄享柔瞬间泪奔,眼泪止不住往下流,哽咽着说:“我都忘了。”
她确实忘了当时看见灭火后,看见一片废墟的心情,只记得,自己一次次睡梦中看到向自己求救的男人的痛苦脸色。
白衣男看着嘴硬的她,把掰着她手的姿势恢复成牵着她的手,夺过火折子吹灭。
刚刚在火光的照耀下,没觉得什么。
现在火光消失,反而觉得无处隐藏,清醒过来。
甄享柔带着哭腔说:“你松开我。”
白衣男牵着她往前走,像是没听到。
半夜,她也不敢闹太大动静,实在是眼前的人太出乎她意料。
甄享柔看着他放在自己手腕上的手,突然挣扎起来,小声说:“我和贾黯成亲了,有半年多了,我们感情很好。”
眼前人头也没回,脚步不停,说:“然后呢?”
很显然,然后他俩现在越界了啊。
甄享柔皱眉站在原地不走,说:“星星,你在这儿见过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孩吗?”
说完,觉得笼统,又说:“五官长得像贾黯,叫衡儿,贾玉衡。”
被叫做星星的白衣男扭过头来,看着她随意说:“我没见过贾黯。”
面对他的装傻,甄享柔又没有立场吐槽。
是她,是她先不愿意承认他的身份。
甄享柔看着他的脸,脑子一懵,脱口而出:“和你长得也有点像,大概四五天前被抓来的。”
星星愣了一下,随后扭过头,继续不顾她意愿拉着她往前走。
不等她再说话,星星先冷冷说:“你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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