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料到这个满脸麻子的男人能面无表情说出他们就是拐卖人口的这几个字。
大家都心照不宣的说是做生意,做大买卖。
好像这样伪装成并不受人尊重的商人已经是一种好事。
自然也没人料到大当家会笑出声。
众人喧闹的议论声被这声轻微的笑声压下去。
麻子一头雾水看着这个阴晴不定的大当家。
熟悉老大的牙哥知道麻子是过关了。
牙哥松一口气,说:“老大,您今天来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牙哥深知,如果不是上一任大当家,也就是眼前老大的母亲去世,老大也不会回来坐上这个位置。
平日里更是鲜少出手,除了上次自己动手抓了一个小孩。
白面具男子视线转向下面的一堆人,朗声说:“从今日起,抓到的女人无论老少,一律不许再有越界行为。抓到一次,乱棍打死。”
这一道新命令下来更是掀起一片哗然。
有胆子大的人直接大喊:“凭什么?之前的大当家就同意。”
胆子这种事就是得靠怂恿,有了第一个喊不服的人,立马有了第二个、第三个。
“是啊,反正也不是什么未出阁的大家闺秀,影响什么了?”
“大家都睡,哪次出意外了?”
“就是啊!”
“凭什么?”
……
距离最近的牙哥和麻子也看着白面具男人,猜测他会给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白面具男人随意扫一眼下面抗议的人群,轻描淡写说:“凭现在我是大当家。”
众人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
其实不止凭前任大当家是他母亲,他在这个只认本事的地方也是佼佼者。
麻子看着安静下去的众人,不禁暗自感慨,这样一个人干什么不好,非要违法犯罪。
牙哥皱眉看向老大,他自是知道老大是认真的,也没有权利去问为什么。
只默默说:“那我们这么一大群老爷们怎么办?”
白面具男人瞥他一眼,又看向麻子,说:“不是有王五这个先例。”
牙哥一下子生气了,王五从良不假,是个好归宿不假。
让赚惯大钱的人,去面朝黄土背朝天种地,能行吗?
让吃惯珍馐美食的人,去吃糠咽菜,能行吗?
麻子一愣,摸不透这个大当家的路数,不敢轻举妄动。
牙哥不服气,说:“你这样不是赶着让大家散伙吗?”
白面具男人不看他,视线扫向瞪着他的人群,说:“我说的是让你们管好自己。”
说完,不顾众人反应,起身缓缓离开。
麻子看着脸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的牙哥,说:“为什么大家只敢嘴上抗议?”
牙哥从愤怒中出来,嗤笑一声,说:“你以为之前没人想揍过他?”
麻子摇摇头,他自然看出这里面大多数现在还是想动手。
大当家都走了,二当家正一腔怒火,带着麻子走了,下面的一堆人再不服气,也只能三三两两散开。
牙哥边走边说:“之前他和前大当家,也就是他母亲,不知道闹什么矛盾,吵的很厉害,闹到了非要走的地步。后来你猜怎么着?”
显而易见的是大当家现在是他,但既然问了,就不会这么简单。
麻子试探性说:“打赢了所有人,跑了?”
牙哥摇摇头,说:“跑是跑了,可是是半死不活跑了,大家都以为他活不下来了,才没有继续追。谁曾想前大当家病危的消息散播出去,他还是回来了,只是说最后帮一个忙,就洗盆洗手。过了一段时间,前大当家去世,大家以为他不会回来,他却回来坐上了这个位置。”
麻子听出他语气里的怅然,说:“那要是他当时不回来,这个位置岂不是二当家你的了。”
听到他的话,牙哥迅速往周围扫一圈,没有离他们近的人,狠狠拍了一下麻子的头,说:“我看你就是小时候太笨,一直被打脑袋,打得更笨。”
麻子痛苦捂着自己被打的地方,说:“我这不是为牙哥着想,脏活累活全是您干,吹捧却是别人享受。这谁能愿意?”
牙哥听到他的话,长叹一口气,回忆到什么,说:“你以为我不想,从小到大,他上至琴棋书画,下止偷鸡摸狗,哪样都一学就会。真让人嫉妒,他偏偏就有那个脑子,我有什么办法?”
麻子眼睛一转,凑上前小声说:“牙哥,有个故事你听过没?”
看着他那副神秘兮兮的样子,牙哥起了好奇心,说:“你说说看。”
麻子清清嗓子,说:“从前有一只大象,从小被——”
两人已经走到了牙哥的房门前。
牙哥抬手推门,打断他,说:“等等等等,大象是什么?”
麻子挠挠头,眯眼说:“一种动物,哎呀,不重要。”
牙哥随手给他倒了一杯酒,说:“你继续,这酒不错。”
麻子坐下去,举起杯子浅浅抿了一口,做出一副惊讶的神色,说:“好喝!还得在您这里才有这种好酒。”
牙哥这段时间都被他吹得有些飘飘然,又给他添满。
麻子继续说:“从前有一只老虎,从小被带上一直项圈锁在笼子里,小老虎知道,以它的力气挣脱不开项圈和笼子,一次次尝试之后,它就放弃了。过了很多年后,小老虎长大了,脖子上的项圈也被勒得特别紧,它的力气随着年龄的增长变大,只要轻轻一拍笼子,它就能逃出去。可它没有,你知道为什么吗?”
牙哥听故事听得起劲,放下手中的酒,说:“为什么?”
说到这儿,还不明白。
麻子算是懂了他为什么始终是二当家。
麻子说:“因为它小时候就挣脱不了,笼罩在笼子和项圈的阴影下面。长大想当然也以为自己挣脱不过,其实只要轻轻一拍,它就可以获得小时候梦寐以求的自由。”
看着牙哥的脸色终于有点松动,麻子趁热打铁,说:“就像牙哥,小时候再不如大当家,现在未必不如大当家的。何况,您还有最重要一点比他强。”
终于听到有人说自己比他强,牙哥兴奋追问:“什么什么?”
麻子说:“民心。”
牙哥喃喃说:“民心?”
麻子送佛送到西,说:“比如带兵打仗,一个不服从将军的军队肯定是打不赢胜仗的。加上今天的事,大家更偏向哪一边,不是已经很明显了。”
牙哥喝了一杯酒就感觉有些眩晕,或许不是酒的原因,是眼前人给自己描述的太美好,导致他心跳加快。
牙哥一把抓住麻子的手臂,紧紧盯着他,说:“我要怎么做?”
麻子勾起嘴角一笑,凑在他耳边悄声说了起来。
牙哥不住的点头说好。
最后,两个人都愉快地走出房间。
另一边的房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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