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化实验室的超净工作台前，四十八小时近乎死寂的高强度运算在第三日破晓时分走向尾声。
全息控制台上悬浮着极其庞杂的双螺旋神经仿生模型。冷蓝色的数据光流顺着丹恒漆黑的眼眸飞速掠过，他的眼睑下方压着极深的青翳，左手掌心渗出的细微血迹早将内层纱布染硬，却丝毫没有影响他右手在光屏上微调电磁谐振频率的稳定度。
贺行简在分子图谱里留下的独立算法，本质上是一道极阴毒的双向保险。那人算准了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在短时间内破解贺家独门的数据密码；可他算漏了丹恒——一个在医学院将定向生物电催化与神经组织工程推向极致、同时又对景元骨骼神经走向熟悉到了毫厘之间的顶尖医者。
伴随着一声沉闷清脆的频率谐振音，光屏上两道原本互斥的波形在第114号交叉点彻底嵌合。
替代频段校准完毕。
丹恒摘下防辐射护目镜，抬手捏了捏酸胀的鼻梁。那支装着幽蓝色半透明制剂的耐压注射器在离心槽内自动弹出，泛着冷冽的荧光。他将药剂取下，握在尚带余温的掌心，大步推开了通往特护重症室的连通阀门。
重症套房的外间里，低气压几乎浓郁得化不开。
丹枫站在巨幅单向玻璃幕墙前，背影挺拔冷冽。窗外是晨雾弥漫的西山林海，但在那张轮廓分明的冷峻侧脸上，却只有风暴来临前的沉郁。
“你熬了两天两夜，就为了弄出这个？”丹枫甚至没有回头，光凭脚步声便锁定了来人。他的声音不高，却沉得像压着整座持明龙宫的暗礁，“罗刹刚才把贺行简留下的硬盘报告交给我了。”
丹恒停下脚步，神色未变：“这能救他的神经髓鞘。”
“这是贺行简给的施舍！”丹枫猛地转身，那双深邃狭长的眼眸里瞬间燃起可怖的暗焰，周身气场极具压迫感，“那个疯子在死囚室里把他折磨成这样，如今逃了，还要用这种东西在景元身上烙一辈子的印记？！你身为我持明的二少爷，竟然跟着罗刹去顺他的路子？！”
面对兄长几乎要掀翻顶棚的怒意与难掩的嫉恨，丹恒神情异常平静，甚至透着一种让人通体生寒的清醒。
“这不是施舍，是战利品。”
丹恒抬眸，漆黑的瞳孔直直迎上丹枫暴戾的目光，没有半步退让：“大义的名分、元老院的崩塌、六御的清洗……景元拿自己的命为你们换来了所有台面上的胜利。现在，我只要他能重新站起来握剑。”
他向前走了一步，字字如刀：“哥哥，你的骄傲重要，还是他的健康重要？”
“丹恒！”丹枫沉声断喝，大步上前一把攥住了丹恒的衣领。
两位流着相同高贵血脉的男人在逼仄的走廊间骤然逼近，呼吸相闻，空气里的火星几乎要将整座疗养院引爆。丹枫死死盯着自己这个向来沉默寡言、如今却展露出惊人锋芒与野心的弟弟，掌心因极力克制而青筋暴突。
但在那双与自己截然不同的漆黑眼睛里，丹枫看到的不是叛逆，而是一种与他同样深重、却比他更加冷静残酷的执念。
“放开他吧，丹枫。”
内室的滑门无声滑开。
景元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他坐在一台由机械悬浮臂支撑的辅助椅上，身上披着那件宽大的深墨色长袍，面容虽然苍白透明，可那双浅色的眼眸在晨光熹微中却清澈见底，没有半分病弱的颓靡。
丹枫浑身一僵，缓缓松开了手，快步走到景元身边，半蹲下身，长臂极其自然地虚环住男人的腰身，声音瞬间软了下来：“怎么自己下来了？不是说等我抱你？”
“躺得骨头都软了，再不坐坐，真要成废人了。”景元唇角挂着极淡的笑，抬手在丹枫紧绷的后背上抚了抚，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而易举地抚平了狂暴的戾气。
随后，景元的目光越过丹枫宽厚的肩头，落在了不远处的丹恒身上。
丹恒站在原处，手里握着那支幽蓝的药剂。两人的视线在晨光中无声相撞，那是一种深藏于血海狂澜之下的默契，不需要半个字，便已将昨夜的誓礼全数兑现。
“小恒，药调好了？”景元问。
“调好了。”丹恒迈步走过去，停在辅助椅侧方半步处，拉开医用折叠台，“这支药推下去，逆向重构神经的过程会很烈。你的痛觉神经正处在最高敏感期，哪怕加了阻断剂，也会像是有沸水直接泼进脊髓。”
景元失笑，修长的脖颈微微后仰，喉结在素白单薄的衣领间上下滑动了一下：“刀山火海都爬过来了，还怕这点热度？来吧。”
丹枫在身侧握紧了景元的左手，下颌线绷紧，整个人如临大敌。
丹恒取下酒精棉球，动作极稳地拉下景元右肩的衣料，露出那片覆盖着浅色青紫与细小针眼的苍白皮肤。医用探针刺破皮肉的刹那，景元的呼吸猛地一沉，整个人下意识地绷紧。
“放松，呼吸跟着我走。”丹恒低声开口。他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但如果仔细去看，会发现他的呼吸节律完全调整到了与景元同一频率。
冰凉的药液顺着穿刺针一点一寸推入浅表静脉与神经鞘外周。
仅仅两秒。
药液触及中枢神经丛的瞬间，景元的瞳孔骤然收缩！
“呃——！”
一声被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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