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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第 31 章

小说:

跟冷脸杀手回家以后

作者:

一窗秋

分类:

现代言情

南宫淮敲了许久,沈煕宁才打开房门。

她面容带着疲惫,抬起头来看向来人。

早在沈月来的第一日,沈煕宁就已经见过南宫淮的模样,如今见他来找自己,只惊讶了一瞬,便又恢复了原样,“对不起,姐夫,方才我看书看得太入迷了,没听见你的敲门声。姐夫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南宫淮并未在意她是真的听见还是故意不开门的,见她站在门口,温声道:“阿宁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沈煕宁其实并不想与他说话,不只是他,她现在和谁都不想说话,但姐夫都来亲自找她了,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沈煕宁侧开身,请他进来,“姐夫请进!”

“多谢。”南宫淮并未推辞,顺着她让开的路进了房间。

沈煕宁请他坐下,又拎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水给南宫淮,“姐夫,请。”

南宫淮客气接过:“多谢阿宁。”

沈煕宁坐在他对面,“都是一家人,姐夫不必客气。”

南宫淮接过茶水后,并未喝,而是将它放置一旁,“阿宁来了阜阳这么久,住得可算习惯?”

沈熙宁目光落在别处,并未认真听他的话,敷衍回道:“多谢姐夫关心,我住的还好。”

南宫淮见她这般,叹一声,“可是我听你阿姐说,你在京城的时候,身边有四五个丫鬟照顾你的起居,如今来到阜阳,却连倒茶水这件事情都要亲自做,委屈你了,阿宁。”

沈煕宁转头看他,“姐夫今日来找我,应该不是与我闲聊的,有什么话直说便是。我知道,我这次贸然来阜阳,给阿姐和姐夫你添麻烦了,以后,我不会再麻烦你们了。”

早在那日,她就已经看清楚了阿姐的不情愿,就算阿姐解释再多的理由,她都明白,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阿姐不愿意带上自己,觉得自己是只是一个麻烦罢了。

她本以为,自己和阿姐的关系最好,就算阿姐不同意自己离家出走,待她说清楚缘由,再求一求,阿姐就会心软答应她留下来了。

毕竟以前,她有什么东西在京城买不到的时候,写信去求阿姐帮帮忙,阿姐就是这样的,从来都没拒绝她过。是以,她便以为,这次也会是一样的。

可真到了这日,她才明白,不是的。

就算她们关系好,就算她们是亲姐妹,可阿姐早就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她一个远在京城的妹妹突然出现,无端打乱了她的生活,于阿姐来说,她就如同是一个烫手山芋,甩不掉的麻烦。

她自幼在京中锦衣玉食的长大,而阿姐却是在江湖上风雨飘摇的长大,她们两人,早就不是同路人了。

就算是血脉至亲,也不可能会永永远远的帮扶她。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路要走,她不应该将希望放在别人身上,是她自大了,没能看清楚这个道理。

或许,从一开始离家出走的时候,她就不应该来找阿姐。

可若不找阿姐,她一个姑娘,又能去哪里呢?

想到这,沈煕宁脸色的笑顿时比哭还难看,她微低下眼,不想让南宫淮发现自己情绪的不对劲。

南宫淮叹声:“阿宁,你阿姐其实并不是……”

沈煕宁目光落在别处,“姐夫,你不用再说了,我知道你们的意思。”

“阿姐还是我的最敬重的阿姐,姐夫也会是我最敬重的姐夫,你们都是我最亲近的人,我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怨怪你们的。”

南宫淮沉默一下,没再说这件事情,“阿宁,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不想成婚吗?”

“我们南宫家虽然远离朝堂,但对于京城的事也是略知一二,七皇子为人正直,行止端方,你若嫁给他,日子并不难过。”

沈煕宁转头看他,“姐夫,你以后会纳妾吗?”

南宫淮微怔,皱眉,“阿宁怎么会这么问,我与你姐姐自幼一起长大,怎么可能会负她……”

沈煕宁收回目光,“那便是了,姐夫你不会纳妾,可七皇子会,谁都觉得这是一门好亲事,包括你也觉得是一门好亲事,可我不觉得这是一门好亲事。”

如果可以,她甚至不想做什么侯府小姐,至少这样,她还有自己的选择。

“姐夫,江湖有江湖的苦,京城也有京城的苦,京城氏族中人,但凡享受了家族供奉,就一定得回报家族,沈家养我了十七年,嫁给七皇子维系沈家利益,就是我必须付出的回报。七皇子贵为皇子,嫁给他,我是不用愁以后吃穿用度,可世上没有哪位女子喜欢和其他人共享自己的夫君,更没有谁喜欢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无非都是迫不得已罢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沈煕宁忽然觉得自己很累,她起身,“其实姐夫,我很羡慕阿姐,她很早就离开了家族,可以自由选择自己想做的事情,不会被强迫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

“我是比阿姐多享受了侯府的荣华富贵,可我付出的,却是永远无法离开的后半生。”

“你和阿姐的担心我知道,我也知道,我这次鲁莽离家出走给你们添麻烦了。阿姐说的对,我自幼在京城锦衣玉食的长大,无法适应江湖风餐露宿的生活,我会回去的,你们不用担心我了。”

南宫淮起身,深深看她一眼,叹声,“是我思虑不周,自大了。”

“阿宁妹妹,还希望你不要怨你的阿姐,她也希望你能够开心,而不是这样整日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她很担心你,我也很担心你。”

“你若是愿意,可以在阜阳城多待一段时间,阜阳虽比不上京城繁华,但这里的小吃却是别有风味,风景也是难得一见,多出去和你阿姐走一走,散散心,也不枉白来这一趟。”

“你的婚事,暂时也不用着急,此事总有办法解决,船到桥头自然直,莫要太过忧心。”

沈煕宁:“我知道的,我没有怨阿姐。”

她只是怨自己罢了。

怨自己的命不好。

就算没了七皇子,还有下一个八皇子九皇子或者谁家的公子等着她去嫁,江湖儿女向来不拘泥于儿女情长,他们是自由的,不会被家族所困,自然也就不明白这些,她理解,可这种无人认同,只是劝她放下心的孤寂感却一直萦绕在心头,怎么也散不去。

沈煕宁抿唇,“姐夫,我有些累了。”

南宫淮:“那你好好休息,我先不打扰你了。”

沈煕宁:“我送送姐夫。”

沈熙宁将南宫淮送出门外,便再次关上了房门。

沈月早早就在沈熙宁院外等候,见南宫淮出来,顿时上前,紧张询问:“师兄,怎么样,阿宁她现在如何,还好吗?”

南宫淮想起方才沈煕宁的话便忍不住头疼,此事他也无法解决,是以,也只能宽慰她,“月月,你别担心,阿宁是个聪明的姑娘,她自己会想开的,你不要太过担心。”

“明日,你可以带阿宁去阜阳城走走,散散心,她很在乎你这位姐姐,不会拒绝你的。”

沈月听他这么说,顿松一口气,“那就好。”

她其实也不是不愿意阿宁跟在自己身边,只是她一个姑娘,跟在自己和师兄身边,总有不方便之处。

而且,她未来的婚事怎么办?难不成她要一直将她带在身边,不让她出嫁吗?想想也不可能。

阿宁离家出走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侯府乱成什么样了,当初,她随师父离开的时候,阿娘险些积郁成疾,直到阿宁出生以后,才慢慢好转了过来。

阿娘最是在乎阿宁,现在她失踪了,阿娘只怕在家哭瞎了眼睛。

想到这,沈月就更坚定了要将沈煕宁送回侯府的心思。

只不过,阿宁既然已经出来了,那也不急着这一两日就回去,缓些日子再回去也是一样的。

第二日,沈月早早便起了,去了沈煕宁的房间,敲她的房门。

“阿宁,阿宁,阿姐今日带你去城西玩渡船要不要?”

沈月一边敲,一边喊,然而,沈煕宁迟迟不开门,这让沈月心中忍不住疑惑,师兄昨日不是说阿宁已经好很多了吗,怎么还不开门?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沈月眉头皱的紧紧的,但还是耐着性子敲了将近半刻钟时间的房门,眼见沈煕宁还是不开门,沈月终于忍不住了,直接破开房门走了进去,“阿宁!!”

一进去,她便愣住了。

只见屋内陈设整整齐齐,就连被褥都叠得规规矩矩,一片空荡,哪里还有沈熙宁的身影?

沈月赶紧跑出房门,抓住院内的脆桃问:“阿宁呢,你有看到阿宁吗?”

脆桃疑惑:“姑娘昨晚说自己身体不适,睡得很早,让奴婢早上晚些日子再喊她起床,奴婢还没敲她的房门,怎么了?”

沈月着急:“阿宁不见了!”

脆桃大惊:“不见了!”

沈月眉头皱成了川字,又气又焦急,“她昨晚哪里是身体不适,分明是做好了打算趁着夜色要跑的。”

也是她想岔了,这姑娘都敢大着胆子自己一个人从京城跑来阜阳找她,那肯定敢大着胆子再跑一次的。

她一个手无寸铁的姑娘,样貌也生得好,行走在外万一遇到歹徒对她心怀不轨怎么办?

她怎么也不想想就敢跑。

沈月气得不行,但现在也不是生气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将沈熙宁找到。

一晚上的时间,她就算跑也跑不了多远。

此时,阜阳城外。

沈煕宁抱着一个小小的包袱,将自己的脸涂得黑黑的,上面是她偷偷从厨房里拿的锅灰,为的就是让自己不显眼一些,但谁知道,她这样看上去反而更显眼了,来来往往的人都盯着她的脸看,活像是看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样。

沈煕宁被那些人盯得十分不自在,一路低着头穿过人群,行至人少的地方,赶紧找了一条河流对着水面瞧了瞧,这才发现,她将自己的整张脸都涂成了黑炭,在日头下特别明显,别说旁人觉得奇怪,她也觉得奇怪。

她赶紧用清水将自己脸上的黑灰洗净。

昨晚她偷偷翻墙逃跑的时候,想的是遮掩一下自己的容貌,免得再遇上之前那种贪图美色的不轨之徒,谁知道,她这一涂,反而把自己弄得像个显眼包了。

毕竟,谁家好人家的姑娘衣裳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梳的整整齐齐,就偏偏脸是黑的,这什么意图,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吗?

她真是傻的好笑。

沈煕宁看着河面上自己清澈白皙的面颊,伸出两根手指在自己的面颊上戳了戳,扯出一个滑稽的笑容。

“噗嗤!”沈熙宁忍不住被自己给逗笑了。

心底的沉重总算松快了一分。

她是不会回侯府的。

都已经出来了,她为何还要回去?

原本,沈煕宁是答应了沈月要回去的,也没想着再跑,可是昨日南宫淮一来,对她劝慰几句,反而让她起了再次逃跑的念头。

旁人的想法都是旁人的想法,他们的劝慰对她的后半生毫无用处,她后半辈子过的如何,还得靠她自己。

是终身被困在宫墙内,还是自由自在的活在大千世界。

沈煕宁选择后者。

她已经受够了前半生侯府对她无休止的规训,说什么都是为她好,但实际上,他们心底打的那些算盘,谁不清楚?

她是养在深闺,不谙世事,可再不谙世事的姑娘,面对自己的婚嫁大事,也不可能全然无知。

阿娘是很在乎她,可阿娘也更在乎她自己,在乎她的侯府二夫人的地位。

她本以为,阿姐会更在乎她,可谁知道,阿姐更在乎她自己和姐夫,而不是她。

也对,阿姐已经离家十几年,就算她们相互之间还有联系,但关系也早就疏远了。可笑她竟然还把希望放在她身上。

愚蠢。

她已经决定好了,不当什么侯府小姐了?

她有手有脚的,还会医术,没理由会饿死自己。

她就要做她自己,做一切她自己想做的事情。

侯府那边,就当自己死了吧。

她是不会再回去了。

从河边起身,沈熙宁目光落在了自己腰间的长剑上。

也不知道九川怎么样了?

一想起那日阿姐给了他一剑,还有他腹部的剑伤,沈煕宁就深深叹了一口气。

真说起来,其实她对不住他。

早知阿姐是风月,她一定不会让他留下。

越想,沈煕宁心中便越愧疚。

她将腰间的剑解了下来,伸手握住剑柄,微微用力。

“锵!”

长剑抽出,剑身嗡鸣。

这柄剑不算大,剑身细长,通体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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