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胆敢说知情。
她不许说!
陆景珩声音冷厉:“柳氏,你可想好了再说,这世上胆敢欺骗我的人,尸首无存。”
柳青芜脸色一下子白了,她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她知道,陆景珩在给她机会,不管她说什么,只要是他想要的答案就行。
可他越是冷厉,她心中越惶恐,沈博文欺她骗她,识破沈博文真面目后,她可以选择和离。
面前这个身份尊贵的男人,掌控着至高无上的权利,与他纠缠不清,万一哪天他厌了烦了,她不小心惹怒他,会被重罚发卖。
当年与沈博文成婚,实乃无奈之举,本朝女子必须成婚,她不想嫁给家中有通房小妾的豪绅,只能为自己挑选一个性子温软的夫君。
陆景珩身居高位,上次来成衣铺冷嘲热讽的女子,便是他后宅家眷,他一定早就成婚,有很多女人。
她不愿成为诸多女人之一,待在后宅与女子争宠。
昨夜在州府求他救她,当时为了活命她什么都敢答应,逃过一劫活下来,她要想法子离开陆景珩。
她拿捏不住陆景珩对她有多在乎,但昨夜他没有乘人之危,心中定对她有几分垂怜,即使生气也不会打杀了她。
柳青芜垂着眼眸,脑中思量之后,道:“大人,我是故意闯入您房中……”
她不擅长说谎,耳朵滚烫,低声道:“我夫君被州府大人威胁,若我不从,便要判他流放。”
这句话说出去后,书房内死一样寂静。
陆十不敢窥主子的神色,连呼吸都放轻了,主子头一回对女人有别样心思,竟被欺骗利用。
京都欺骗和隐瞒过主子的人,确实都尸首无存,他擅酷吏严刑,没人能受得住,柳青芜这般扎主子的心,是真不怕死。
陆九看了柳青芜一眼,他不想主子因女色品德受损,言明周显宗设局的疑点,提醒主子别因女色耽误大事。
柳氏居然真的承认自己知情,她不怕死么。
屋内气氛压抑,柳青芜浑身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目光,带着沉沉的审视,压迫感十足。
陆景珩在看她。
柳青芜受不住他灼热视线,身子微微颤抖,她当然怕疼怕死,她生性软弱,除非被逼迫到实在忍不了,才会奋起反击。
“啪!”
瓷杯砸在地面,碎裂开来。
这道声音如惊雷划破空气,檀木桌案前的两个侍卫屏住了呼吸,柳青芜给双腿有些发软,咬着唇强作镇定。
“滚出去——!”陆景珩声音凌冽如冰。
陆十和陆九赶紧退出书房,关上门,里面的一切被锁住,无人敢窥探。
离开院落,陆十埋怨道:“老九,都怪你,好端端和主子说什么柳姑娘是知情人,主子气得不轻,这下如何收场。”
陆九冷道:“你难道看不出来柳氏对主子无意,郎有情,妾无意,强行在一起只会横生怨念。”
陆十争辩道:“你这根木头知道什么男女情意,柳姑娘夫君欺她骗她,主子如神祇救她出苦海,她心中难道不动容?”
“一个畜牧不如的夫君能跟我们主子比?我瞧得出来,她分明对主子有意,只是碍于身份不好过于表露。”
陆九道:“你话本子看多了,她一个成过婚的妇人进不了府,主子不可能贪图一时欢愉,做出养外室败坏门风的荒唐事。”
陆十双手环胸打量陆九,道:“成过婚又如何,本朝女子二嫁三嫁比比皆是,前朝皇朝世家抢夺兄友之妻妾的大有人在。”
陆九狠狠刮了他一眼,道:“闭嘴,少在这里浑说。”
陆十道:“你就是不想我赢。”
陆九对愚蠢的弟弟没话说,狠狠刮了他一眼,径直走了。
书房内。
陆景珩冷冷道:“柳氏,你忘记昨夜是如何求我的了?”
柳青芜面红耳热,头低的更下,连尖尖的下巴都看不见了,几乎要埋进胸口。
“大人。”她嗓音略微发颤道:“那是权宜之计,当时我不得不求您带我离开州府,您是上天神佛,怜我无辜,日后定会一生平安顺遂。”
陆景珩险些被她气笑,说她聪明吧,连骗他都做不到,如今又借用他的话来为自己开脱。
她真当他是大发善心的菩萨,不计较她的利用,一个卑贱妇人胆敢欺骗他,连同丈夫算计他,还想安然无恙离开不成。
陆景珩冷着一张俊脸,从桌子后走到她面前,命令道:“抬起头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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