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丫头!有你的信!”
那封信不同寻常,足足有指甲盖那么厚,倪逾明眼皮一跳,不用想都知道是向倾承寄来的。
送信的嫂子挤眉弄眼打趣道:“向大人可真舍不得你,我还是头一回看见这么厚的信纸。”
“大嫂,我先走了。”
大嫂嘿嘿一笑,“怎得还害羞了?”
倪逾明把信揣在怀里,头也不回跑到屋里,关上门,拆开了信封。
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这么多话,竟写了这么多。
“阿月,有没有想我?我好想你啊!”
哼,不想。
倪逾明默默回答。
他委屈地告诉她西州的环境如何恶劣,他的肌肤都黑了不少,也比从前更粗糙,让她不许嫌弃他。
又说这边的饭菜难以下咽,说每日的天气如何,前段时间发生的战乱,他是如何依靠智慧打了胜战,可惜见不到她,又说有多么想她,每日只能拿着平安符和香囊睹物思人。
那么厚的一堆纸,讲得全是些日常琐事。
倪逾明一边觉得幼稚,却又莫名能在脑海中浮现他说这话时的表情。
竟不知不觉看完了,没注意到窗外的天色早已暗了下来,才发现自己的嘴角有些僵硬,原来她一直是笑着看的。
笑得嘴角都僵了。
门外,陈白茅还在整理药材,“阿姐,张妈妈给你留了饭。”
“怎么没叫我?”
“张妈妈说阿姐有很重要的事,让我和阿兄都不许打扰阿姐。”
陈白茅眨眨眼睛,挪揄道:“是不是那位向大人给阿姐写信了?我听王嫂子说的!”
倪逾明愣了一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宠溺道:“现在都知道打趣我了。”
陈白茅笑着吐了下舌头。
她还是低估了现实中一张嘴的传播速度,她不过看完信纸的功夫,整个南巷的人都知道这事了。
“倪丫头,那向大人给你寄信了?”
“我听说他寄了一根小拇指那么厚的信纸。”
“向大人可真是喜欢你,听闻他给你寄了手掌宽那么厚的信纸!”
“……”
“哎呦!倪丫头,啥时候请我们吃喜糖嘞!”
“什么喜糖?”
“不是说向大人出征回来便和你成亲了吗?”
倪逾明总算知道这人传人的话,能传得多离谱,她深吸一口气,不厌烦地一遍遍解释。
*
七月底,天气开始有些热了。
八月初,京城的夜晚更加闷热,南巷倒没有城中那么炎热,但不打开窗户通风还是睡不着觉。
倪逾明坐在窗前,毫无睡意。
今日她上街买两只鸡打算给陈白茅和倪云旗补补身子,余光里似乎瞥见胡人的身影,再想仔细去看时,已经没了人影。
这个时候京城怎么会有胡人呢?但愿是她看错了,否则怕是麻烦了。
“倪逾明!倪逾明!”
倪逾明正出神想事情,被这突如其来的身影吓了一跳。
她探头出去,月光幽暗的院子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蓬头垢面,浑身沾满了泥和落叶,扯着嗓子却又不敢完全放声地喊着她的名字。
院子里。
那人看见她,竟直直朝她跪了下来,声音颤得不成样子,近乎哀求道:“倪逾明,求求你,救救郡主。”
倪逾明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人是白栗。
白栗怕她拒绝,“求求你,你要我怎么做都可以,我给你磕头,我有很多银子,日后给你当牛做马也行,求求你救救她。”
“你先起来。”倪逾明见他当真要跪下,眼皮猛地一跳,连忙把人扶起,“先和我说说她的情况。”
“我与郡主刚忙完烟州的事,烟州百姓皆已安顿好,我们才准备回京,明明走时她脸上的笑比从前都多,一路上也都有说有笑,可不知怎么了,快到京城时突然呕出一口血来,发了高热,不省人事。”
“我检查了一遍,她的症状很像几月前烟州疟疾,但又有哪里有着微妙的不同,我不知道。”
他整个人都颓废下来,看着倪逾明像是看见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求求你,救救她。”
说到最后,他已经泣不成声了,嘴里无措地念叨着,“我该怎么做。”
“我现在跟你过去,你带路。”
他把谢迎姝放在自己名下的庄子里。
这边不似城中那么多人,若她这病当真同那疟疾一样,也能避免旁人染上。
谢迎姝露出的肌肤已经没有血色,嘴唇惨白,静静地躺在床上,一点人气也没有,她的情况很严重。
倪逾明急忙给她把脉,脉很涩,像是一条管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中了毒身子弱,这样的人很难生病,但一生病绝对会是致命的大病,所以从前在烟州时不曾染上疟疾,但疟疾的毒素早已潜伏在她身体里面,只是如今才爆发出来。
若是没有中毒还好办,可眼下她中毒,也不知中了何毒,疟疾的毒素和体内原有的毒素混合,成了个大麻烦。
白栗见她眉头紧皱,心也跟着一点一点凉了下来,嘴里却不断说服自己,“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吗?”
倪逾明摇摇头,收回手,看向他,“长乐郡主中毒一事不知道多少?”
白栗顿了一下。
“别隐瞒,若你再隐瞒就当真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她很小的时候便中毒了,这些年我们只能查到是谢清山做的,可如今他与草原人勾结,草原人擅毒,这毒许是他从草原人那里拿来的。”
“这十多年我拼命地学,拼命地想找出是什么毒,可都没用,十多年的时间我只分析出了几种药材,剩下的我真的找不出。”
他说着自责地掩面而泣,满屋子都是他的啜泣声。
“你把那几种药材先和我说说。”
一刻钟后。
两人同时陷入沉思。
这些药材大和几乎没有,都是长在草原西域那边的,难怪白栗这么多年经常外出,原来是背地里去找药去了。
白栗没有再哭了,忽然冷静下来,问:“我能做什么?”
倪逾明蹙眉,有些犯难,她没用过这几样药,但儿时跟着师父游历时见过,师父也告诉她每种药的药效。
谢迎姝的确染上了疟疾,难就难在原本治疗疟疾的药方子里面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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