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胤宗不留非宗门弟子,泠挽湘本想和喜娘就此别过的,但喜娘偏要送送泠挽湘,一路紧跟着不放。
泠挽湘拗不过,就默许了喜娘在身后缀着。
走出一段路,眼看着到了辉胤宗山脚下,耳后突然传来声调熟悉的呼喊:“师妹!”
吴焕之?!
泠挽湘恍然回头对上了一个抱剑的身影。叫她的是路宁塘,不是那个缠着她叫她“婉湘师妹”的吴焕之。
“怎么是你?”泠挽湘脱口而出,紧接着她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对,又改口“我是说,你怎么在这?”
“偶遇!不行?”路宁塘抱着他的剑,一本正经胡扯。
泠挽湘自然是不信的,他这样子分明就是早就在这等着了。
泠挽湘:“你是回宗之后就一直在这里等我回来?”
路宁塘疯狂摇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偶遇,是偶遇!”
泠挽湘懂了,就是在专门等她。
不过看他那高傲样子,肯定是不想直接承认的。
泠挽湘也不揭穿,直接就打听:“辉胤宗现在什么情况。”
“还能怎么着,都在等着你回去给个交代呢。”路宁塘看泠挽湘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刺头。
“那你呢?“泠挽湘突然反问。
“啊?我?”路宁塘明显一愣。
“你也希望我回去给个交代吗?”
《啼血》中记载的路宁塘虽然好管闲事,可思想上十分古板。对他来说正义高于一切。这就导致他时常在行为习惯上像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有时候做出的是却像个老头子一样刻板。
这次的情况泠挽湘觉得,应该大抵就是这样。他要伸张正义,为宗门打抱不平。
谁想泠挽湘下一刻听到了完全不符合《啼血》中泠挽湘了解的他的形象的事。
“就你,会老老实实回去接受逼问吗?”路宁塘轻嗤一声“我来当然是为了掩护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咯。”
路宁塘说这话时候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泠挽湘真的没想到能从路宁塘嘴里听出这话来。好在来这里之后不断有有太多人做出不符合《啼血》原人设的事,她已经免疫了,见怪不怪。
“感动不?”路宁塘自我陶醉了一番,看泠挽湘不搭理他。就抱着剑窜到了泠挽湘面前,面冲着她倒着走。
他们一路靠近辉胤宗,已经离开明辉城,快要上山了。
泠挽湘嫌弃的别开头:“省省吧,你能干啥?”
“你想干啥?”路宁塘反问。
“我要去洗髓池。”泠挽湘突然站定。
她偏过脑袋,斜睨着路宁塘。路宁塘又不是“吴焕之”手眼通天。洗髓池位于内门刑峰之巅,带她去洗髓池路宁塘肯定是做不到的。
路宁塘就在她满脸“知难而退吧”的表情中回答:“好啊!我带你去,保证不会惊动辉胤宗任何人。”
泠挽湘……
泠挽湘!!!
她板起脸严肃道:“这不是开玩笑。”
“我也没有开玩笑。”路宁塘一本正经回了一句,紧接着拉起泠挽湘的手“跟我来。”
泠挽湘来不及拒绝,被路宁塘拽着脱离主路一头扎入密林,只见他左拐右拐,在树上窜上跳下,跑的飞快。
透过叠错枝叶可以绰约看见主路,还能偶见几个站岗弟子。更离谱的是,他不走正道,却没有惊动辉胤宗的禁制。上个辉胤宗,就像是进自己家一样,熟悉的不得了。
————
路宁塘,一个刚入辉胤宗内门没多久的弟子。带着泠挽湘绕过内门一众看守弟子,上到了刑峰山巅。
刑峰峰顶有个光怪陆离的大坑,几乎占据了整个狭小的峰顶。一池澄澈的水就这么孤零零的嵌在这石坑里,这就是洗髓池。
峰顶入云,连带着洗髓池也染着氤氲,看起来一片混沌,颜色在这里都朦胧起来。若非说有什么亮色,可能就是洗髓池背靠的一块凸起的怪石,那上面有一块红,鲜亮的扎眼。层层浓雾也无法遮掩。
洗髓池附近平日里罕有人际,此刻也不例外。化去一身修为的地方,人人望而远之。要不是犯了大罪,又有谁会来这?
可恍惚间,看着这抹猩红泠挽湘竟然觉得,自己好像来过这里。就坐在那块怪石上。
“你想好了要把穷奇扔进去了吗,洗了它修为,他可就做不了清陨峰的护山神兽了。”吴焕之一句话,将泠挽湘思绪拉回。
她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不是她,应该是泠鸢来过这里,《啼血》记载,当初珺玥入洗髓池时泠鸢也在。一定是她现在泠鸢身体里,才让自己产生了错觉。
泠挽湘轻蹙了一下眉,往后望了望,问:“喜娘呢?”
“还在山……”路宁塘话出了一半,另一半吐不出来了。
他不该认识喜娘。
路宁塘还在客栈就昏迷了,除了刚才根本和喜娘没有任何交集。怎么可能知道她的名字。
路宁塘眨了眨眼,嘴里的话生生拐了个弯。变成了:“你是说和你一起的那个女人吧。刚才光顾着拉着你跑了,忘了她了。辉胤宗规定非宗内弟子不得上山,她应该还在山下。”
刚才泠挽湘就在想路宁塘为什么知道她要让穷奇进洗髓池,不过这还可以解释成是路宁塘猜测出来的。可她又想起来一开始路宁塘叫她师妹,路宁塘好像还没叫过她师妹。怪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生了怀疑,泠挽湘才问了一句喜娘在哪里。
“我该叫你什么呢?吴焕之?……还是实力深不可测的朋友?”泠挽湘也就不听“路宁塘”解释了,直接拆穿他。
路宁塘不说话了。他抱着剑,沉默了一会,突然纵身跳入密林。
“叫我越。”
声音回响,“路宁塘”不,越,已经不见了踪影。这次他甚至没有遮掩,就直接走了。
这一刻,泠挽湘竟然有一顺后悔,不该戳破越的身份。
泠挽湘在原地怔了一下,旋即自嘲笑了笑,把这个念头扫出脑海。翻手从识海召出穷奇,走到洗髓池畔。洗髓池升腾的水汽打在脸上,带着些熟悉的潮气。她犹豫了一下,伸手将穷奇拍醒了。
看见穷奇睁开迷离的双眼,泠挽湘垂下眼睑,沉声问道:“进入洗髓池,就可以洗去你身上的魔气,一切都可以从头来过,你要进去吗?”
不知怎么,真的站在洗髓池这一刻,泠挽湘突然就觉得,她不该替穷奇做选择。愿不愿意,应该给穷奇一个选择的机会。
穷奇睁开眼,柔软的肉垫踩在泠挽湘手臂。它根本没在意泠挽湘说了什么,一清醒过来就从泠挽湘怀里窜出,极速逃逸。
“你想清楚了吗?!”
穷奇半只腿踏入密林脑海忽然响起诘问,这声音无波无澜,却出奇的有着清神之效,音波荡开,将穷奇体内翻涌的魔气短暂遏制住。
穷奇的神智脱离魔气引导,竟对泠挽湘的说法生出几分向往。从头开始,要是真的能重头开始,它跟着泠挽湘,碰到的不是那样的人,未来会是不一样的吧。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魔气再度席卷侵入神智,穷奇疯了一样扭转身体,中途四肢不调,拌了个蒜滚进洗髓池。
等再“后悔”想出去,已经来不及了。
泠挽湘眼睁睁看着穷奇突突逃跑,她刚想伸手拦下,然后就见它又突然神经质的连滚带爬滚进洗髓池。
飞溅出的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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