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苗振，霍冲脸上嚣张的气焰顿时被压了下去，他一屁股坐在靠椅上，动弹不得，只能有气无力地略带着些恐惧的看着眼前人。
苗振真的是病死的吗？
他不知道他们都从那暗卫那里知道了多少，心里没底，彻底闭了嘴不出声。
许淮一见着他这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手触到了窗台，原本想推开透一透气，不知想到来了什么，又将手伸了回来。
贺白榆不知什么时候离了霍冲身边，顺带着走过来递给她一杯茶。
许淮一抬手接过，一口气饮尽，随意将茶杯搁在一旁，定了定神，接着审问：“苗家靠贩卖草药起家，家里什么药材没有，要苗盈一个姑娘在风雨飘摇中亲自出城去寻？还是说，这就是有心人一早便设好的计谋，苗振碍着了他们的事，必须除掉他，而苗盈又时刻守在他身边，实在不好下手，要不是苗家姐弟同时去世，会引发大家伙的猜疑，苗盈还有命活到现在？”
躲在窗后的苗盈听到此处，早已是泪流满面，她双腿抑制不住地颤抖，又实在不敢发出声音，只得借着身边人的手臂，缓缓地蹲了下去。
许幽看着正午还在跟他斗嘴的姑娘，只短短半日便变成了这个模样，心底唯余一阵叹息。
原先许淮一和贺白榆小心翼翼告知苗盈他们的猜测的时候，他便暗中提出过别让苗盈来听这场审判，可惜这个倔姑娘说什么也不肯，偏说她不能让自己的亲弟弟死得不明不白，说什么也要过来。
可是有时候，真相往往是一把尖刀，能够无情地戳破所有虚伪的假象，也会在血肉铸成的心脏上扎上一刀。
宋晴和那个叫做阿武的孩子，早就被他们的人支开，他被许淮一勒令在此处陪着苗盈，防止她冲动之下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许幽跟着在此处听了满满一耳朵，心底也不住地叹着气。
然而屋内的对话还在继续。
“你先是动手杀了苗振，又与那些暗卫合力，将他的死归结在病情严重无药可医上边，甚至就连他的尸身，也被你当成了激起众人愤怒的情绪，反抗陆琮的怒意！霍冲，你当真有把那个聪慧的少年当作挚友看待吗？还是将他当成一件得意的战利品，一件你随时随地都能被你拿出来的趁手武器？”
许淮一刺耳的话不断往他耳里边钻，他眼前忽地起了一片白雾，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幽暗的深夜。
那日，他提早在苗振的饭食中下了药，以他浅薄的医理来看，那些药会解掉苗盈给她阿弟配置的药汤的药性，会短暂的让苗振的病状看起来更加严重些。
苗盈信了，她当天便出了城，去为苗振寻药，临走前，她将苗振托付给他，千恩万谢。
他借着照顾苗振的借口，当晚宿在了苗家，原本他没想杀苗振的，他只是想让他病得重一些，再重一些，直到无力再干涉他做出的决定。苗振总是有能够轻易说动人心的本事，他从小聪慧可靠，这让那些人更加信任苗振，他们宁可相信一个病入膏肓的人的糊涂之言，也不愿意去相信他一个清醒的人的肺腑之言。
可是凭什么，明明他也是在为了他们好，明明他也是在为了他们着想，若是他们肯再相信他一点，再相信一点，说不定他就不用狠下心来亲手杀了苗振，说得对，苗振都是被他们这些人给害死的，都是被他们害死的！
霍冲双目满是血丝，说话间不断喘着粗气，好似要将积压在脑海许久的心底话一并喷出：“都是他们害死了苗振！都是他们，若非他们之听得进去苗振的话，再听不进旁人的意见，我何至于……不，苗振何至于死！”
许淮一冲地上还在发疯的人射出两道凉凉的目光：“苗振的死，是他挡了你们的路的自作自受，被当作诱饵的苗盈，是她不识时务偏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至于那些栖息在破庙里的苦命人，更加无关紧要了，他们能够为了你的复仇大计添砖加瓦，那是他们的荣幸。霍冲，你可是这个意思？”
“不，不……”霍冲眼眶涨红，张目结舌，慌乱地冲着她拼命摇头，好像如此做派便能当作自己心中那些阴暗想法只是恍惚间的幻象，所造成的后果也只是幻梦一场。
可那终究不是梦，枉死的人再也活不了。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贺白榆猛地上前两步，揪起他的衣襟，狠狠将他从地上半扯了起来，只听他蛊惑着说道：“如今我还有一个给你赎罪的机会，你要不要听？”
霍冲努力睁开迷离的眼睛，想要将面前的人看得再清楚一些，可不知为何，视线前面好像隔着一层薄雾，无论如何都没法拨开。
不知何时起，屋内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只听那薄雾之后略微有些熟悉的声音继续说道：“除了那些暗卫之外，在蒲州你可还见过他们别的联络人？”
霍冲迷迷糊糊间，想到了一个身材略胖，眉间时常竖着几道很深皱纹的人影，他嘴唇一张一合之间，艰难吐出两字：“幕僚……”
话未说完，霍冲便整个人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幕僚？
霍冲彻底晕死过去，只留下了这一句不明不白的话。
待到外边的守卫进屋，将无知无觉的霍冲拖下去，贺白榆处理完香炉内的余烬，回头之际，只见许淮一仍在出神的想着什么。
倏地，她好像想通了哪处关键，猛然抬头，站起身来一把推开了窗台，倒是把窗外还在一旁低声安慰苗盈的许幽吓了一跳。
许淮一没顾得上许幽正尴尬着的脸色，飞快吩咐道：“许幽，让下面的人赶快去查一查陆琮身边的幕僚，重点排查那几个十分得他器重的。”
许幽领了命令，瞄了一旁已经止住眼泪的苗盈一眼，快步离开了。
等到苗盈起身离开之后，贺白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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