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几人除了许淮一之外，在听到“东宫”字样的时候已经齐刷刷地变了脸色，霍冲结结巴巴地好似喉咙干涩一般，好一会发不出声音。
最先反应过来的，反而是看似胆小懦弱的宋晴，只见她快步上前，扯住苗盈的袖子，脸上早已布满了泪水：“阿盈，你是知道的，霍冲这小子虽然有些急躁，但脑子一直是灵光的，绝不会跟朝堂上的势力扯上什么关系！”
苗盈有些为难地看了她一眼，但为了计划顺利进行，还是忍住了没吭声。
而霍冲许久之后才找回自己干枯的嗓音，自言自语一般地开了口，语气满是无可奈何的荒凉：“是否牵扯进朝堂斗争，有那么重要吗？横竖我们这些人的下场，都逃不过一个‘死’，不是吗？”
不知他想到了什么，空洞的眼神中好像有许多说不分明的情绪搅和在一起，最后却又被他强行压下，汹涌的情绪找不到出口，只好在微微勾起的嘴角中寻得一丝嘲讽的契机。
许淮一看了他好一会，才淡淡地，不参杂其他情绪地开口：“当然不是。先前许多黑暗的日子里，你们不是照样没有放弃反抗陆琮，不是照样想救出自己的家人？那时的你们在为了自己的家人抗争，是你们为了追求心中的正义，可是如果自轻自贱，甘愿沦为他人手中沾满鲜血的刀刃，到最后，必定是连死，也不得自由。”
霍冲蓦然抬头看她，好一会才追问道：“我们这样的人，还有活下去的自由吗？”
许淮一无言，但她坚定的神色已经无声说明了一切。
她确信，蒲州的蛀虫会被扫清，这儿的百姓将不再会被权贵压迫，每个人都有能为自己争一口气的自由。
她愿意为了这个愿望在前方开路。
许淮一朝一旁的苗盈递了个一切顺利的眼色，苗盈立刻会意，带着还在抹泪的宋晴和被眼前的阵势吓呆的小武出了屋。
贺白榆超外边打了个手势，很快便有在一旁候着的下属上前，将还在晕着的被拉出来走了一遍过场的东宫暗卫给拎了下去。
待到霍冲回过神来，屋内也只剩下了许淮一，贺白榆，还有一个他自己。
霍冲后知后觉地咽了口唾沫，安静等待着许淮一开口。
只听她道：“我想知道，那些人是什么时候来到你们身边的，你们在他们的指示下，究竟做了那些事？”
霍冲低着头，仔细地讲述着这些日子发生的种种：“最开始我们也是意外才知道这些人的存在，有一次我们被官府抓住，是他们出手救了我们，我看他们身手不错，衣着打扮也跟我们这些下等人不是一道的，便没想着要同他们多亲近，那时候阿振——也就是苗盈的弟弟苗振，他虽然生着病，但从小就爱念书，脑子比我们这些人灵光多了——他也时常劝我不要过多与他们来往，怕他们有别的居心。可是……”
未能说完的话好像随着时光逝去，霍冲喉间酸涩，无论怎么尝试也再无法发出声音，只得无所适从地扯出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
许淮一眉间微柠，不紧不慢地接过了他的话：“可是不久之后，苗振死了，你们还是没有听他的话，跟那些人和和气气地谈了合作。”
霍冲此刻脸色充血，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话，与刚刚领着好几人一同进屋的青年判若两人。
或许是愧疚太多，或许是苗振死前的叮嘱一直环绕在他耳边，霍冲原本就瘦小的身子原地晃荡了下，他那被抽条得太过厉害的双腿似乎无力支撑，竟好似下一秒便要晕过去一般。
贺白榆冷着脸走过去将他扶到身旁的椅子上，他脸色算不上好，动作也有些粗暴，一把将霍冲按在椅子上，险些将他整个人拆散架。
霍冲被他手脚麻利地灌了些糖水，这才恢复了些许力气，对着身旁的一张冷脸小声道了声谢，连着咳嗽了好几声才顶着毫无血色的唇色说道：“是我对不住阿振，可是，可是您也看到了，我这身子撑不了太久，若是没能在死前把那些人救出来，我死不瞑目……”
许淮一抬手打断了他这一番痛哭流涕：“先说说你们是怎样‘合作’的吧。”
霍冲愣了愣，有些尴尬地咳嗽几声，接着说道：“那些人找上我们，是看上了我们身份低微，行事方便，他们让我们挑动他们内讧，说是这样便能让他们内部瓦解，我们才能有机可乘，就像是在城门口一般，我们是些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只要稍微火上浇油一把，便能让烧在他们心头的火更旺，让他们之间的裂隙再大些，我们趁虚而入救出家人的机会便能更多些。”
霍冲说着，眼底闪着异样的光芒，倒是咳嗽也不咳了，精气神也上来了。
许淮一靠在一旁的柱子上，不动声色地接着引导：“除了城门外的那场冲突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事？”
霍冲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垂下眼睫盖住了眼底的些许慌乱，片刻之后，在堂屋中两人的注视下，仍旧摇了摇头。
许淮一见他这反应，冷笑出声，抬手扔出一枚小小的印章，那印章哐当一声，好似把霍冲密不透风的心脏砸开一个小角，血肉不停叫嚣，往外翻涌。
霍冲呼吸一窒，死死盯着脚踝旁边的那枚印章，不敢动弹。
许淮一不肯放过他，冰冷的不带一点感情的声音直逼他心中不敢正视的东西：“你可知道，我们在来蒲州之前遭遇了一次袭击，那些刺客功夫不怎么样，我们还应付得了，可是他们的头子脾气却是不太好，见刺杀失败，转眼间将那些人全都杀光了，淌出的鲜血染红了整片荒地。”
“是什么逼迫那刺客头子杀了自己带出来的暗卫？”
“又是什么让那群人不要命似的向一队不知名的陌生队伍发动突袭？”
许淮一的声音如幽灵一般萦绕在他耳畔，他浑身的汗毛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