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菀夕一遍遍轻唤梁浅的名字,指尖抚过他紧蹙的眉间,却怎么也抚不平。
梁浅始终没有醒来。
她让慧默从秘道悄悄请来了薛言。
薛言仔细查验过伤口,良久,才沉重地摇了摇头。“殿下这伤,我能暂时处理。可毒……”
他顿了顿,“我只能设法压制,无法根除。”
洛菀夕心下一空,“你的意思……这毒……连你也束手无策?”
薛言颓然点头:“此毒诡谲,非中原所有。除非找到下毒之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下毒之人……”
洛菀夕凝眉,眼底掠过寒光,“只能是二娘了。可她如今怕是已被敕离带往东境,追是追不上了。”
她抓住薛言袖口,“还有别的法子吗?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任何法子都行……”
薛言默然摇头。
洛菀夕也是病急乱投医,脱口道:“那我去找傅贵妃!虽然她不喜欢我,但她是梁浅的母妃,又有整个傅氏做后盾,不管怎么说都该比我们有办法些。”
“不可!”薛言急声打断。
“为何不可?”洛菀夕眼中俱是执拗。
薛言叹息:“一来此毒罕见,傅家未必有解;二来你怎么进宫?只怕还未到宫门,已被当作逆党拿下。”
他看向洛菀夕,语气转深,“更何况……你可知殿下为何被圈禁?”
洛菀夕摇摇头说:“具体不知道为什么,但大概和我脱不了干系。”
“是啊,的确跟你脱不了干系。”
薛言声音低沉,“陛下给殿下十日限期,命他将你寻回。可昨日就是十日之限,殿下却没有给陛下一个交代。陛下震怒,这才下旨圈禁。”
他稍作停顿,目光复杂,“圈禁只是小惩。若陛下知道殿下至今仍在包庇你,那便是欺君大罪。你猜殿下会落个什么下场?”
见洛菀夕唇色发白,薛言又道:“还有一事。往日殿下若有难,傅家必全力周旋,可此次却静默无声。你猜……这是为何?”
洛菀夕垂眸,望着榻上面无血色的梁浅,她其实已经猜到了缘由,却还是反问薛言:“你说为什么?”
“傅家是怕了。”
薛言压低嗓音,“怕殿下再为你,做出什么超出掌控的事。如今殿下被圈禁虽失了自由,但这事大抵还不至于让傅家无法把控,傅丞相已经派了人在四处寻你,我猜的没错的话,等他们把你寻到后,就会交给陛下,只要把你处置妥当,他们再随便找个由头将你和殿下撇清关系,再让陛下将殿下放出来,那时就算殿下还想为你做什么也来不及了,所以你明白吗?”
他直视洛菀夕,“现在你的处境也不比殿下好到哪去,若你还去找傅贵妃,那便是自投罗网了!”
洛菀夕却忽然笑了,那笑意薄薄地浮在唇边,“我知道你不是危言耸听,也知道现在自己到底是什么处境,可毕竟我还好端端的坐在这,而他……”
她喉间一哽,视线牢牢锁在梁浅脸上,半晌才找回声音,“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薛言眉头紧锁,“我知道你急,我也急,只是眼下绝非贸然行动的时机——”
“那他等得起吗?”
洛菀夕轻声打断,目光仍落在梁浅身上。
“我是医者,我知道殿下也等不起,可你是我的至交知己……”
薛言语塞,良久才涩然道:“从前总听人说,情深不寿……你们二人彼此真心,偏偏造化弄人。如今要在你与他之间抉择,我……”
“就算没有之前的情义,他因我所托才伤重至此,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袖手旁观。”
怕薛言担忧,洛菀夕又转过脸看向他,眼中竟漾开一丝极淡的温软,“况且,你怎么知道救了他我就得死,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万一我与他都能活呢?”
薛言苦笑:“那你想到办法了吗?”
“在想。”
洛菀夕点了点自己的额角。
薛言看着她绞尽脑汁皱眉苦思的模样,终还是忍不住问:“若真到了只能活一个的地步,你当如何?”
洛菀夕轻描淡写的回答,“我不去想没有发生的事,凡事到了那一步再说。”
“你说得轻巧。”
洛菀夕反倒笑了,“本来就没有你说的那么难。”
薛言困惑,“生死抉择怎么会不难?”
洛菀夕淡淡道:“这种事,于两种人本就不难,一种是各怀私心的人,另一种则像我和梁浅一样……”
薛言不解。
她低头看向梁浅,指尖轻轻拂过他冰凉的手背,“只要想想,若今日躺在这里的是我,他会怎么做——答案便再简单不过了。”
薛言怔住,他张了张口,最终只哑声道:“若真有那一日……你对自己仁慈些罢。否则他即便活了,余生也只剩负疚。”
洛菀夕抬眸,望进薛言心疼的眼,忽然弯了弯眉眼:“真到了那天,你可得在他面前少说点,有些话无人相告,他便一生不知,一生不恼。这世间不是所有的事都需宣之于口,有时当个哑巴……结局反而容易承受些。”
薛言喉结滚动,生生将涌上的话咽了回去,半晌才勉强扯出笑意:“别像交代后事似的。你们之间该说不说的,自有你们自己了断。我一介大夫,治得了身,治不了心,何苦拖我下水?”
洛菀夕连声应“好”,唇角仍噙着那抹淡笑,仿佛生死不过是句玩笑。
可薛言听在耳中,神色却寸寸绷紧。
他还欲再言,榻上的人却蓦地颤抖起来。
梁浅双目紧闭,呼吸骤急,苍白的脸上隐隐透出一层灰败之气,眉间深锁,似在承受极大痛苦。
洛菀夕扑到榻边,紧紧抱住他发冷的身子。
薛言急忙施针,时间在压抑的寂静里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梁浅的战栗才渐渐平息。
洛菀夕伏在榻边,攥着他的手,自己的手却抖得比他还厉害。
“他……为何会这样?”她声音嘶哑。
“毒性在扩散。”薛言收针,面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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