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曦睇着他不语，有点狐疑，又有点兴致，如同在探寻自己喜爱的人偶，去挖掘了解他的反差，去学会如何判断虚实。
他的眸子还余留少许泪目潋滟，又不大像之前失了魂的涣散失焦，只不过，不知是又病了一场还是怎的，好似有点精神恍惚。
她静静探究，反倒“人偶”似有些急迫不安，他又轻声提醒：“殿下？”
李南曦露出“原来如此”的浅笑，松开他的手，坐在塌边：“怎么了？一醒来便在乎我出门，藏着什么小心思啊？”
她收起玩味，俯身逼近他面前对视：“莫不是趁我出去使坏？”
“不……”他急忙摇头，一摇头又头昏难受似的蹙起眉，他抬手压住眉心，却定定注视她，“只是……”他欲言又止，“我似乎还没尽过，那个……”
他忽然脸颊浅红，似矜持含羞，有不堪道出的话。
李南曦看得有趣，歪了歪头，作好奇地问：“什么？”
他又欲言又止，脸更红了。
李南曦被他勾起玩心，作势看了一下沙漏时钟，“哦”了一声便要起身：“哎，看我，来看你看入了神，都过时间了。”
一脸懊悔地埋怨他：“都怪你，长得那么好看，一看便挪不开眼。”无理取闹的话说得一点也不心虚。
倒是把虞怀霁说得一脸懵，连羞涩都忘了，这是什么理由？实在是冤啊。
真好玩，李南曦干脆转身便走：“走了。”
“殿下！”虞怀霁急忙揪住她的衣袖。
李南曦回头看他，只见方才的羞涩不见踪影，此刻脸色发白，他仰头望着她，忐忑不安道：“我，我入府几日，还未尽过与你解闷之责……”他抿了抿唇，好似苦思话语，“如今我已行动无碍，若殿下赏脸的话，可许我作陪。”
李南曦好似明白了，但铁石心肠的狼崽子不解风情，直接拆穿他：“你想跟我出门。”
虞怀霁噎住，脸颊又染上少许浅红，轻轻“嗯”了一声，又给自己找补：“殿下，我答应给你当男宠，便不会抗拒这个，你这些日子对我的好，我当报答的。”
李南曦没答，忽而想起一事，她让人去清垠书院给他辞去教书一职，说他身子有碍，不宜操劳，但隐藏了殷王府的身份，只当是寻常人家救的他，可那院主几番说辞都不放人，坚决只让他休养好了便回来。
那书院不大不小，也不及麓山书院的名扬四海。
可学生规模也不似微小私塾，而且这里什么学生都收，只要交得起束脩，其身份便不管贵贱之分了，不似麓山书院，单单束脩和给山主送的见面礼都是一大笔钱财，身份更不用说，拿得出这般脸面的都是有些家底的。
“我之前不许你回书院，你还是不甘待在府里。”她居高临下睇着他，“如今又想哄我带你出去——”
“我没有任何不轨意图。”他字字清晰，郑重道，“殿下，我之前发誓皆是肺腑之言，我不会背叛你，我只是想尽我之能，只要是你想要的，任你作主。”
李南曦：“为何？”
“因为……”他望着她淡然的脸，好似神游到回忆里，眉目温柔道，“是报恩，也是敬重。”
李南曦：“……”
其实她一开始只是想给孟尚妩添堵才停留久一些细看他，越看越顺眼，但她不说，只平静无波道：“是吗？我不过是顺手捡你回来。”
虞怀霁觑着她脸色顿了顿：“你小时候救过我的，只是殿下你贵人忘事，不记得我了。”
李南曦果然茫然。
他叹了叹气：“北城门郊野，你有救过一个遇贼匪的少年郎。”他抬手比了比高度，“你那时候这么小一只，明明是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却神气得很，吩咐那些护卫揍人毫不胆怯啊……”
她恍惚道：“好像……是有这么一件事。”
她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沉浸在游侠的快意恩仇故事里，是有一段时间热衷于行侠仗义，后来在威严的皇都里被别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在浔溪那些臭屁嘚瑟的事情成了被爹娘拿来打趣她的“幼年糗事”。
她轻笑一声，不装了，打趣道：“如此知恩图报啊？”
然而，她一脸怀疑地把虞怀霁从头打量到尾，怎么看都是弱不禁风，面无表情道：“我怎么感觉我会变成不懂怜香惜玉呢？狭恩图报害人死在路上，我的名声估计更精彩。”
他无奈道：“殿下，我只是生了个小病，真不是纸糊的，我昨日还在府里逛了一圈呢。”
李南曦俯视他不言不语，满脸是不信任他的鬼话，伸手戳了戳他还揪住衣袖的手，面无表情道：“瞧见这里了吗？”
虞怀霁看一下自己平平无奇的手，又抬眼望她，疑惑不解。
下一刻，她的手指戳向他的胸膛：“这里，看见了吗？”
美人一脸迷茫。
她振振有词地口出狂言：“我摸遍你全身都没给我摸出几近肉，满手是骨头，你听听你自己说这话可信吗？”
美人被她惊得愣神，温暖指尖戳在自己的胸膛，才惊觉自己一直敞开衣襟，羞赧地掩了掩衣襟，无语反驳。
可实在不想待在府里坐以待毙，他再给自己挽回点可信度：“真的没事的，你瞧我入府前不是还能自行出城吗？只是瞧着瘦，不碍事的。”
李南曦狐疑道：“是吗？”
她终于松动了，虞怀霁思索她此刻不似怀疑他是忠是奸，左思右想探究她的意思。
回想方才被他忽略的东西，她埋怨的话是看他的脸耽误时间，又嫌弃摸他摸得不满足？
似乎更像是担忧他，心里一时窃喜，也大胆了一些，可是不敢太自以为是，满心纠结忐忑，蓦然见着小赤狐溜达进来蹭李南曦的腿，少女低头一看：“不追鸟雀便来找我邀宠了吗？”
她没嫌弃，还俯身抱它进怀里挼毛发，小赤狐舒服得“嘤嘤嘤”几声，一双狐狸眼瞟向他，好似在得意炫耀啊……
虞怀霁抿了抿唇，温温柔柔地试探她：“其实，在府里有些许闷，斗胆求殿下……垂怜一下我，带我出去望望风吧？”
李南曦停了手，一人一狐睇着他。
怎么会有人用端庄的脸，矜持的语气说这般勾人心弦的话啊！？
美人仰着头同她对视，她没作声，他神色平静，却好似隐隐有点惴惴的殷切。
此时日光已透入窗子，照亮美人清丽的脸庞，残留的泪痕也是清晰可见，照得他清澈的眸子润泽潋滟。
她的心脏忽然一下悸跳。
就……有点楚楚可怜，好似不答应他会暗自伤神，她忽然比日任何时候都喜欢漂亮的东西，怜爱之心也泛滥了，见不得美人落泪。
“那……行吧。”
美人不可置信一般呆愣一下，迎着太阳欣然一笑，眉目弯弯：“多谢殿下。”
宛如破破烂烂的野花被她无意间捡回来，还亲手养开花，意外之喜，美得她一腔满足。
真是祸水啊，李南曦叹道：“你先洗漱，我去让他们准备一下。”她转身便出去。
其实她今日没打算出门，溜达几日也该休息了，可耐不住美人顶着这样一张脸撒娇啊！
她一出门便跟晚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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