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五条悟进入高专前,他就已经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自己的处境。
他是五条家百年唯一的六眼持有者。
自他出生起,整个家族便毫无底线地偏爱他。所有人顺着他的性子,给他最好的资源,包容他的一切任性。
五条家从未亏待过他,没有苛责,没有压迫,只把他当成整个家族唯一的荣光与指望。
但正因为被这样捧着长大,他才看得更明白。
家族的溺爱是真的,暗藏的期待也是真的。
族人从不逼迫他,却默认他的一生早已注定。身为六眼、身为五条家的孩子,就该承接家族的责任,稳住御三家的秩序,替咒术高层撑住这早已固化的局面。
他们用温柔困住他,希望他顺着既定的路走,继承血脉、地位与使命,成为维系旧体制的工具。
五条悟并不反感家族的宠爱,但他也不想接受这份宿命。
他一直都很清楚,御三家看似稳固体面,内里早已僵化。禅院家拘于规矩、轻贱人情,加茂家趋附权位、固守阶级。血脉垄断咒术界的规则,用出身划分高低,用大局掩盖不公。
五条家是这个时代最光鲜的既得利益者,而这一切都源自于自己的出生。
族人安于现状,不愿改变,也不许他改变。他们希望他当一个合格的继承者,守住五条家的顶端位置,维护这套老旧的秩序。
他承认家族给的优待,也接受这份得天独厚的力量。
生来背负六眼、生在五条家,就该承担旁人定义的责任——□□、守序、护住上层的体面。
他应该这么认为。
但也只是应该。族人大概是真的把自己宠坏了,以至于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多所谓“离经叛道”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出现。
责任从来不是与生俱来的枷锁。它不是御三家的规矩,不是家族的期盼,也不是世人强加的大义。对他来说,力量唯一的意义,是让他拥有选择的权利。
他不必为腐朽的秩序妥协,不必为了家族的荣光妥协,更不必顺着所有人的期待活成模板。
他的立场一直很简单,他只认自己认定的对错,只担自己选择的责任。
直到他遇到了新同学。
在这里没人因为他是五条家的人、没人因为他有六眼就刻意讨好或畏惧他。
夏油杰和他一样强,一样看得清世道的扭曲,能和他站在对等的位置说话、较劲、讨论对错。家入硝子冷静直白,不追捧天赋,不依附强者,只是平静地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这是五条悟第一次拥有真正意义上的同龄人。
从前他身边只有族人、长辈、依附者,所有人都带着目的、敬畏或期待看待他。唯独高专这两个人,看见的不是“五条家的继承人”、不是“六眼的容器”、不是“未来的最强”。
他们看见的,只是十五岁的五条悟。
……
“也就是说,你遇到了两个好伙伴。”随着冬天来临,五条悟也回到家里。看着将近半年没见的人,太宰治听完他的感悟,神情恹恹地拿起一颗核桃,“恭喜你啊,组成主角团三人组了,可以开始冒险啦。”
“我是说真的。”半年过去五条悟长高了些许,头发也长过了额前,微微遮挡视线他没有接玩笑,神色安静而认真,定定看向坐在窗边的孩童,“治,我有朋友了。”
屋里骤然安静下来。
八岁的太宰治指尖微顿。
朋友。
这是一个和他的生活毫无关联的词。
他从小到大,看见的人情全都是权衡与距离。旁人的亲近有所图,疏远有所惧,人心往来永远带着目的与分寸。
他早早看透这些,也早早习惯了孤身。对他而言,活着向来没有什么意义,没有期待,没有牵挂,走与留都无所谓,日子只是平淡又枯燥地反复消耗。
他抬眼,漆黑的眸色清浅无波,轻声重复:“朋友?”
“嗯。”五条悟点头,语气依旧坦然,“他们和别人不一样。不会畏惧我的出身和术式,不会带着目的靠近我。只是单纯的因为我是我。”
太宰治安静地听着。
眼里即没有羡慕,也没有向往,只是冷静地接收了一种自己从未接触过的人际关系。
原来世间真的存在一种和利弊无关,只为彼此本身的相伴的关系……吗?
他沉默许久,才看着五条悟,语气平淡地问:“那我们是吗?”
五条悟望着他,思索片刻,轻轻摇头:“不是。”
太宰治闻言,微微颔首,神色没有半点起伏。
他并不意外。
他和五条悟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在世俗的任何定义里。他们能够听懂彼此最私人、最偏执的想法,长久独处相伴,见证对方不为人知的一面。可这些,终究不是那种干净、对等、并肩同行的朋友关系。
他心里清楚,也全然接受。
冬风从窗缝溜进来,屋内静得只剩下风声。
五条悟看着眼前思考的棕发少年,内心的弦被轻轻拨动。
他能够感知到这个孩子的心是一片恒久的虚无,对世间万物都倦怠无感,没有热爱,没有所求,随时可以放任自己坠落。
他比太宰治年长七岁,迟早会走向自己的前路,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拉住他。
所以他不能成为太宰治唯一的支撑。
他要让这个孩子拥有一个只属于自己、无论何时都能独自站立的理由。
片刻的沉默后,五条悟语气轻缓,像是随口闲谈,开口道:“我能遇到,说不定……你以后也能遇到。”
齐木楠雄靠着墙壁,嘴角微微上扬。呀嘞呀嘞,也算是有点开窍了。
太宰治一怔,黝黑的眸子有一瞬的闪烁
他从未想过这种可能。
他一直默认自己那与生俱来空洞与孤独,那些在漫画书中干净纯粹的羁绊,从来不属于他。人生对他来说没有未来可言,只是日复一日的敷衍度日。
可此刻,有人轻轻告诉他——或许不一定。
没有笃定,没有许诺,没有逼迫。
只有一句渺茫的“说不定”。
就是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可能性,在他一成不变的虚无生活里,埋下了一个莫名的希望。
不必热烈期盼,不必执着追逐。
只是心里多了一件没有答案的小事。说不定以后,他也能遇见那样一个人。
不为利害,不为远近,只是单纯地、平等地,愿意做他的朋友。
这一点点不确定的希望,不足以让他眷恋世间,不足以消解他骨子里的倦怠。
却足够让他多一点理由,继续往前走。
在每一个觉得活着无趣、一切无所谓的时刻,他可以稍微等一等。
等一个或许永远不会来、但未必不存在的未来。
太宰治垂着眼,声音轻淡得几乎融进风里:“……是吗。”
“说不定,我以后也会有。”
语调依旧恹恹,听不出起伏,没有欢喜,也没有什么别的情绪,平淡得像是在说中午吃了什么一般。
五条悟却安静地注视着他,确认了对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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